今天上午9点去邮政储蓄，打算存定期，手里有10万元钱。进到大厅有服务人员就问了:“你办什么业务？” 我说存钱。“存多少？”“10万。”“存几年？五年。” 服务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，脸上带着笑。她领着我到休息区坐下，递过来一杯温水：“阿姨，您先喝点水。我跟您说下，五年定期利率是2.75%，10万存满五年，利息能拿13750元。不过我得跟您多问一句，这钱您五年内确定用不上吗？” 我握着杯子的手突然紧了紧，指节泛着点白。大厅里人不多，空调吹得人有点冷，角落里有个老大爷在打瞌睡，报纸滑到了地上。我盯着杯子里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，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。 “其实啊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自己听着都有点哑，“这钱是给我老伴儿看病备着的。他那腿，医生说可能要换关节，我也不知道哪天真要用到。” 小姑娘“啊”了一声，脸上的笑淡了点，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，小声说：“那确实得留着活钱。阿姨您别急，我再给您看看别的产品……” 我摆摆手，从布包里掏出张医院的检查单，都快被我攥烂了。“我就是心里堵得慌。昨天晚上我跟老伴儿说这事儿，他死活不让我存，说‘你存了我这腿就不治了’，你说这叫什么话！” 说着说着，我这眼眶就有点热，赶紧从包里摸出个手绢擦了擦。 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阿姨，我爷爷去年也换了关节。当时我爸也是到处凑钱，我妈天天在家哭。后来做完手术，我爷爷现在能拄着拐杖遛弯了，还能给我奶奶择菜呢。” 我愣了愣，看着她。这姑娘眼睛挺亮，像我年轻时候村口那口井。 “我不是说您老伴儿这病一定怎么样啊，”她赶紧补充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我就是想说，有时候看着挺难的事儿，熬过去就好了。钱嘛，是人挣的，命比钱金贵。” 大厅里的叫号机突然“嘀嘀”响了两声，吓了我一跳。小姑娘也被惊着了，我俩对视一眼，都有点想笑。 “你说的是这个理儿。”我把检查单叠好，放回包里，手指头在包面上蹭了蹭，“其实我就是怕，怕钱不够，怕他受罪，怕……”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，嗓子眼儿堵得慌。 她从抽屉里拿了块糖递给我：“阿姨您吃块糖。甜的东西能让人高兴点。要不这样，您先别存五年的，存个一年的定期？利息少点，但一年后您看看老伴儿的情况，到时候再决定，行不行？” 我剥开糖纸，把糖放进嘴里，是橘子味儿的，有点酸，又有点甜。“行，就听你的。”我站起身，腿有点麻，“这姑娘，谢谢你啊。我这心里头，好像亮堂点了。” 她也站起来，帮我拿过包：“没事儿阿姨。您慢走，外面太阳大，记得打伞。” 我走出银行大门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糖在嘴里化着，甜丝丝的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单，一年，不长也不短。希望明年这个时候，我能笑着再来，跟这小姑娘说，我老伴儿能自己走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