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去,你也不要回来。” 就这一句话,就把南京城派来的干部给噎死在那儿了。 你说一个苦了一辈子的农村老婆子,突然天降一个元帅前夫,要接她去南京享福,顿顿白米饭,出门坐小汽车,这不就是戏文里才有的“守得云开见月明”吗? 可她偏不。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什么享福,那是去“受罪”。 人家现在是什么人物?身边围绕的都是戴眼镜的文化人,谈的都是国家大事。自己呢?一个连名字都写不顺溜的乡下女人,去了连电灯开关往哪边按都得琢磨半天。 那不是享福,那是把自己连根拔起,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花盆里,告诉你,你要开出跟别人一样的花。 做不到的。 去了,她就不是她了。她就成了刘元帅那个“没文化的乡下原配”,一个活的尴尬,一个需要被人照顾、被人同情的历史遗留问题。 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就在别人客客气气的眼神里,被碾得一干二净。 所以她宁愿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,守着那个豁了口的砂锅,守着那个他当年留下来的铜烟锅。 这些东西,才是她的世界,是她能掌控的一切。 人这一辈子,最通透的活法,可能就是清楚地知道“我是谁”,以及“我不是谁”。 有些人,你把他扔到锦绣堆里,他反而会窒息。他的尊严,他的体面,全扎根在那片贫瘠但熟悉的黄土地里。 你以为她在第一层,她在第五层。她拒绝的不是荣华富贵,她是在捍卫自己作为“程宜芝”这个人,最后一辈子的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