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陪父亲去北京看腰痛，挂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号。老大夫刚在我爸腰眼处按了两下，问了句 “疼多久了？走路费劲吗？” 我爸刚答 “疼了快半年，最近上台阶得扶墙”，老专家就直起腰板儿，在病历本上唰唰写着诊断：“腰肌劳损，伴有轻微突出，不算大毛病，但得调着来。” 我赶紧凑过去问，要不要拍个 CT 或者核磁共振，之前在老家医院，大夫一上来就开了一堆检查单，花了小两千也没说出个所以然。 老专家抬眼看我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儿，刚要开口，诊室门“哐当”被撞开，小护士攥着病历本急得直跺脚：“李教授！急诊有个建筑工人摔下来，您快去搭把手！”老专家“哎”了一声，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就往外走，路过我爸身边时，脚步突然顿了，盯着我爸腰上系的旧帆布腰带愣了半秒——那带子蓝底白字，印着模糊的“首钢”字样，边儿磨得都起球了。 诊室里空调嗡嗡响得烦人，窗外刚好闪过去一辆闪着警灯的救护车，红蓝光晃得我眼睛疼。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，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用这腰带捆着我，骑二八杠去赶庙会，我趴在他背上闻着淡淡的烟味，晃着腿数路边的槐树，数到第十三棵就困得睡着了。正走神呢，老专家回来了，脸上还沾着点消毒水的味儿，额角汗津津的，坐下第一句没提片子，反倒问我爸：“你是不是86年在首钢炼钢厂？我当年在那边医疗队待过，见过你戴这带子。” 我爸愣了愣，突然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你是当年给我处理手臂烫伤的小李大夫！我记得你那时候还戴个军绿色的雷锋帽呢！”俩人隔着桌子唠得热乎，从当年的高炉唠到食堂的棒子面窝头，连我递过去的矿泉水都忘了接。等唠够了，老专家才重新给我爸按了按腰，开了盒三块钱的伤湿止痛膏，又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个皱巴巴的帆布护腰带：“这是当年医疗队给工人发的，比外头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结实，你戴着试试，别总弯腰干重活儿。” 回家我还犯嘀咕，这也太随意了？结果三天后爸就打电话来，语气都亮堂了：“丫头，腰不酸了！上二楼不用扶墙，刚才还搬了两袋米呢！”那护腰带他天天戴着，说贴着腰就踏实。你遇过这种带着旧缘分的巧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