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9年,浙江巡抚谭钟麟午睡醒来,偶然路过丫头李氏的卧房并和对方发生了关系。每想到,一年后,丫头生下了一个男婴,就是日后名震民国的……谭延闿。 李氏本是陪小姐嫁入谭家的丫鬟,即便生下儿子,在等级森严的谭府里,她依旧是个连上桌吃饭资格都没有的下人。 有一回她端着热茶进屋,撞见谭钟麟正温柔地给正室梳理发丝,那种满眼的珍视,是她从未得到过的。 丈夫待她,不过是随手拍打下肩膀,像对待一件用久的家具,连半分温情都欠奉。 年幼的谭延闿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他不止一次瞧见母亲垂手低头给嫡母请安。 听见亲戚家孩子指着自己喊丫鬟生的,终于忍不住红着眼问母亲,为什么她总是站着伺候别人吃饭。 李氏手里的针线蓦地一顿,轻声吐出一句让母子俩记了半辈子的话,等你中了举,娘就能坐下了。 从那天起,小小的书桌成了谭延闿的战场,也是母子俩的希望之地。 李氏大字不识几个,却硬是把谭钟麟要求的功课贴在儿子抬头可见的地方,还亲手缝了粗布笔袋。 寒夜里,谭延闿伏案苦读,李氏就坐在一旁默默剥橘子,轻轻放在砚台边。 儿子累得趴在桌上睡着,她便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揉腿,常常一揉就是大半夜。 天赋加上苦功,谭延闿的才华早早显露,十岁写的文章被尚书阎敬铭称赞有老成之风,十三岁考中秀才,比曾国藩还早了十六年。 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见了他的字,更是在日记里直言非池中之物,还专门赠笔以示欣赏。 可谭延闿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,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,考中会元,让母亲堂堂正正坐上饭桌。 1904年,清朝最后一次科举考试,二十四岁的谭延闿揣着母亲亲手腌的酱菜走进考场。 放榜那天,他一举夺魁,成了会试第一名会元,紧接着殿试又高中进士,喜讯传回谭家时,李氏正像往常一样给谭钟麟盛粥。 一向威严的老巡抚捏着喜报的手不停颤抖,过了许久,才转身对那个站了半辈子的女人说,去搬把椅子,你也坐下吃吧。 李氏落座后,第一口饭混着眼泪咽进肚里,这把椅子,是儿子用二十年的寒窗苦读,为她挣来的尊严。 可活着的体面难挣,死后的尊严更难争。 1916年,操劳一生的李氏在长沙病逝,彼时谭延闿已是手握兵权的湖南都督,他连夜从衡阳奔丧回来,披麻戴孝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。 出殡那日,谭家族老却拦在正门口,搬出祖训说妾室身份低微,灵柩只能走侧门。 这话瞬间将谭延闿拽回那个屈辱的童年,他二话不说,径直爬上母亲的棺材,仰面躺了上去,对着族老怒吼: 今天我谭延闿就死在这儿,要么抬着我从正门出去,要么让我娘从正门出去! 族老们面面相觑,谁敢动这位当红都督。 僵持之下,老规矩终于让步,厚重的正门缓缓打开,李氏的灵柩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抬出,送葬队伍排了半条街。 后来,谭延闿成了民国出了名的怕老婆,一辈子没纳妾,母亲半生的隐忍与委屈,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疤。 他还坚持在母亲的墓碑上用了正妻才能用的妣字,刻下先妣李氏。 这一字一句,都是他用半生的权势与执念,在男权至上的旧时代里,为母亲争来的最后一分体面。 出身从不是一个人的枷锁,真正的尊严,从来都是靠自己或至亲之人,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。 谭延闿用一生践行的孝道,不仅是对母亲的补偿,更是对旧时代等级偏见的无声反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