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儿是初三下学期突然晕倒查出来的白血病,本地医院说是高危型,治愈率很低。当天我们就开车去了北京,连夜托人挂了协和和北大人民的号。 那天在人民医院走廊等黄晓军主任的消息,我蹲在消防通道抽烟,旁边也蹲着个穿蓝校服的小子,手里攥着个破了角的奥特曼玩偶,抬头问我:“叔叔,你家也是有‘白怪兽’吗?”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是白血病。他说他爸在里面移植,他跟妈在医院后面的地下室住了仨月,今天偷溜出来给爸买玩偶,说奥特曼能打走所有怪兽。 我给他递烟,他摆手说我妈不让碰,又从裤兜摸出半块橘子糖塞我手里:“这是我攒的,甜的,吃了就不难受了。”糖纸被汗浸得发皱,我攥着它,突然想起上周女儿还趴在我背上说,等考完试要去爬香山,看漫山的红叶。 后来黄主任出来说,找到了全相合的供者,虽然移植风险不小,但比先做CAR-T的机会更稳。我们当天就签了同意书,进仓前一天,我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她爱喝的AD钙奶——以前她总说这是“神仙水”,每次考了高分都要奖励一瓶。回去的路上堵在东三环,我盯着窗外的车河,突然晃神想起去年带她去北戴河,她踩在浪里跑,凉鞋掉了一只都没察觉,笑得直拍大腿。 进仓那天她抱着AD钙奶,跟护士撒娇:“阿姨你帮我插吸管,我要和奥特曼一起打怪兽。”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,怕一开口声音就抖,直到铁门关上,才靠着墙蹲下来,眼泪砸在地板上,湿了一小片。 之后的日子就是守着地下室和病房的两点一线,每天擦墙擦到胳膊酸,有次她妈半夜梦到女儿放学回家,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喊“妈我饿”,醒了就坐在床沿哭,我递了张纸巾,自己也偷偷抹了把脸。 上周护士说女儿能下床走路了,还跟隔壁床的爷爷下棋输了,耍赖要人家的橘子糖。我特意买了草莓蛋糕送过去,隔着玻璃看见她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你说人这一辈子,是不是总有熬不完的坎儿,但只要还能看见孩子的笑脸,就觉得啥苦都能扛过去。你们有没有过这种在绝境里,突然被一点小事暖到的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