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一个出租车司机，不信什么养老保险，从二十岁开车起就给自己定了规矩：每天往铁皮盒里扔五十块钱，雷打不动。这一扔就是三十六年，盒子从饼干罐换成保险箱，钥匙拴在裤腰带上。老伴儿吵过，儿子劝过，他脖子一梗：“我自己的养老我自己管！” 老张今年五十六，方向盘磨得发亮的地方，刚好是他右手常年搭着的位置，指节上的老茧嵌着洗不掉的黑渍，是方向盘皮套磨的。那天早高峰堵在延安高架，前后车喇叭按得人心烦，他突然摸裤腰，钥匙不见了——那串拴着保险箱钥匙的铜圈，往常凉冰冰蹭着腰，今天空落落的。 他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闯了红灯，赶紧打双闪靠在应急车道。后车司机探出头骂了句“册那”，他也没心思回，只盯着车座底下、脚垫缝里乱摸，指尖蹭到个粘糊糊的奶糖纸，突然想起上周儿子带孙子来，小家伙把糖掉在车里，老伴儿擦了三遍还嫌有黏印子。 他攥着手机给家里打，老伴儿接电话时还在择菜，背景是油烟机的嗡嗡声：“哦哟，钥匙我收抽屉里了，你那铜圈磨得你腰上起红印子，换了个软绳，等你回来给你。对了，今早给你留了豆浆，在保温桶里，记得喝。”老张悬着的心脏刚落地，突然就想起三十年前，第一个饼干罐是老伴儿给的，结婚时陪嫁的铁皮盒，还印着大白兔的图案。 那时候每天扔五十块，老伴儿嘴上骂他“死脑筋”，转天就给饼干罐缠了三层透明胶，说防潮。后来换保险箱，还是老伴儿拉着他去城隍庙求了个平安符，红底金字的，贴在箱门上，边角都卷了边，他从没揭下来过。其实前阵子儿子说要创业，缺启动资金，老张嘴上没松口，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手摸着保险箱钥匙，想起儿子小时候拽着他裤腿要吃奶油冰棒，他那时候口袋里只有三块钱，还是从当天要存的五十里抠出来的。 车外的喇叭声渐渐小了，老张盯着前方亮起的绿灯，突然觉得那保险箱里的哪里是钱啊，是这些年攥在手里的踏实，更是老伴儿藏在日子里没说出口的软。你们说，这样的养老方式，算不算另一种靠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