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7月28日,解放军第1军进攻由马家军第14旅防守的固关。 战斗中,军长贺炳炎对部下说:“把军炮兵团的大炮全部拉上去,让马家军尝尝老子炮火的厉害!这一仗一定要打好,过去我们吃过马家军的亏,今天老子要找他们算账!” 一九四九年七月二十七日,固关那边的风里先有一点不对劲。马家军的侦察骑着马回来,话不多,只说前头有解放军大部队在动,还带着大炮。听着就扎耳朵:大炮这东西,不讲情面。 旅长马成贤却没太当回事,觉得对手不至于来得这么快,原来的工事照旧,部署也照旧,嘴上还硬,说真到了也要干到底。 话是狠话,山口里回声一圈圈弹回来,像给自己壮胆。 这支守固关的,是马家军骑兵第十四旅。它成军不算早,一九四八年底才从独立骑兵第五团扩出来。旅长马成贤,副旅长马继奎,参谋长马尚武。全旅两个骑兵团,每团四个大连两个小连,大连约二百五十人,小连约一百五十人。每连轻机枪四挺,迫击炮两门。 旅直属还有重兵器营、特务连、通讯连、战防炮连、辎重连。 人加起来三千七百左右,马匹四千多匹。马多听着威风,真遇上炮火,马多也会变成累赘,像背着一筐石头跑。 更要命的是,这支队伍早先就吃过亏。 十四旅部分直属部队加第二团曾配属第八十二军去反攻咸阳,打得很惨,只逃出二百多人。那种损失,心里不可能没疙瘩。 疙瘩越大,越容易把“守住才算本事”当成铁律。 固关这颗钉子,是从大局里钉下来的。 扶眉战役把胡宗南的主力打得元气大伤,第三十八军、第六十三军、第九十军都挨了重创,后来就不太敢乱动。 马步芳的部队没挨到同样的重拳,胆气还在。前线指挥在马步芳之子马继援手里,他琢磨着要在甘肃定西集中第八十二军和第百二十九军,摆开阵势决战。 决战要时间,时间得有人去换,于是骑兵第十四旅被按在固关挖工事,骑兵第八旅做后备,等着相机增援,目的就是拖住解放军西进。 参谋长马尚武心里其实清楚。骑兵靠腿快吃饭,拿去死守工事,像让会跑的去当木桩。他主张主力去占固关西面的西硖口,再派一个团打游击,边打边走,别把整旅摁在一个口子上。 马成贤不同意,认定凭险据守才是立功的路,固关不能丢。两团就分左右防区守第一线,旅直属当预备队,等着哪里漏了就去补。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五点,解放军第一军第一师所属各团从东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压了上来。 主攻的一团连着两次冲锋,都被打退。守军有工事、有地形,这一阵能扛住不稀奇。稀奇的是扛住之后,迎来的不是喘口气,是更重的东西。 军长贺炳炎在前线看得明白,火气也上来了。 他对部下说,把军炮兵团的大炮全部拉上去,让马家军尝尝炮火的厉害,这一仗要打好,过去吃过马家军的亏,今天要算账。 话里带劲,命令也干脆。火炮随即猛轰固关阵地,还专门轰击十四旅留在后方的马群。 炮弹落下去,像急雨砸屋顶,石块乱飞,烟尘裹着硝味往嗓子眼里钻。 不到半个小时,人马尸体就堆起来了,阵地一段段松动、碎裂。 右翼山岭的主力据点在惨烈争夺后被突破。另一边,第七军第二十师绕到了固关以西的三桥子,像把门从背后扣住。前头顶不住,后路又紧,心里那根弦就开始崩。 马成贤在炮击中被炸伤,随后以请求援兵为借口离开战场。 主官一走,军心立刻散得像一把豆子撒地上。官兵夺路而逃,偏偏马群已被炮火炸死大半,剩下的人没了机动,只能在山口里乱撞。最后的结局很硬:固关之战,骑兵第十四旅除被击毙者外,有一千多人当了俘虏,仅四百多人逃脱,整旅全军覆没。 马家军的骑兵,说到底靠的是“人有马就能跑”,枪炮家底跟别的国民党部队比,差着一截。 轻机枪四挺、迫击炮两门,写在编制表上挺规整,真到炮火对轰时就显得单薄。 重兵器营、战防炮连这些名目也有,架不住对手把炮兵团整建制推上来。马群一被点名轰击,骑兵的命门就露了出来,跑不起来,连撤都成了奢望。 那一刻最苦的不是输,而是输得太快。 前一天侦察带回的消息还热乎,第二天清晨五点就撞上三面来攻。 两次冲锋顶回去,守军心里还冒出一点侥幸,像赌桌上赢了两把就以为手气到了。 炮弹一落,侥幸被拍得粉碎。有人想去找预备队,有人去找马,有人摸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发愣。三桥子方向的动静一传来,脚底就发软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屋漏偏逢连夜雨。 被俘的那一千多人,多半来不及把枪放稳,手就举起来了。 逃出去的四百多人,也未必算走运,背后是全军覆没的番号,前头是漫长的溃散路。固关这道口子,原本是拿来拖时间的,结果倒像一口铁锅,把自己先扣在里头,越挣扎越烫。 天色亮起来时,固关一带的山石还冒着热气,烟尘慢慢落下去,马蹄声却稀了。 四千多匹马倒在后方的空地里,鞍具散着,辎重也散着,像一场来不及收拾的败局,冷冷摊在地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