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血性。 1937年，浙江嘉善。一名湖南籍的苗族侦察员，在执行最危险的水下任务时暴露。 枪口之下，网绳之前，他面临最后的选择。 上浮，是战俘。 下沉，是碑文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决然沉入水底。日军的镜头，就此定格了一尊不朽的魂。 淞沪会战进入尾声的11月，上海失守的消息不断传到浙北各地。日军沿沪杭交通线推进，目标直指杭州，再由此威胁南京。 嘉善处在要道之上，河网密布，既是通路，也是屏障。国民政府军在此布防，任务只有一个，拖延。 时间比阵地更重要。 这名湘籍苗族侦察员所在部队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接到命令。日军为确保水路畅通，在嘉善附近河道布设水雷、铁丝网，并安排巡逻艇昼夜巡视。 岸上观察无法掌握细节，侦察只能从水下进行。来自湘西的士兵被点名，并非偶然。沅江流域长大的苗族青年，多数自幼熟水性，潜水、闭气、夜行水道，都是日常本领。 军中档案显示，1937年秋，确有多名湖南少数民族士兵被抽调执行水下侦察任务。 出发前，部队作了简单交代。侦察重点是水雷间距、铁丝网走向、巡逻艇航线。携带物品被严格控制，只允许短刀和标记器具。 多带一样，水下就多一分危险。夜色降临后，侦察行动展开。江面安静，探照灯间歇扫过，巡逻艇发动机声忽远忽近。 水下的情况比预想复杂。水雷并非规则布设，而是随着河道弯曲变化位置。铁丝网下沉深度不一，部分位置甚至被暗桩固定。 侦察员在水中逐段确认，按事先约定留下标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肺部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。就在准备撤离时，巡逻艇突然改变航线，螺旋桨搅动水流，水面出现异常反光。 随即，枪声压过夜色。 岸上部队无法支援。开火可能误伤自己人，也可能引来更猛烈的火力。日军投下的网具在水中展开，带着倒刺，专为活捉而用。 日军对战俘的处置，在当时早有耳闻。1937年的多起战例表明，被俘人员往往遭受严刑逼供，甚至当场杀害。情报一旦外泄，嘉善防线的调整将全部暴露。 位卑未敢忘忧国。 对于一名普通侦察兵，所谓抉择，没有豪言，只有判断。水面之上是枪口和审讯，水面之下是未知的黑暗。岸上的战友只能看着水面动静，无法靠近。 嘉善阻击战随后展开。根据战史记载，防守部队依托河道和既有工事，与日军反复争夺，连续作战七昼夜。水下侦察提供的数据，使工兵能够避开雷区，重新布设障碍。 日军推进速度被迫放缓。三天时间，换来了后方群众转移和防线重组。 战后清理河道时，多次打捞未果。档案中，这名士兵只留下民族、籍贯和职务，没有姓名。类似的记录，在抗战文献中并不少见。湖南籍少数民族士兵参战人数众多，很多人连照片都未留下。 历史记住了战役，却很难逐一记住个人。 嘉善今天已恢复平静，河水照常流动。当年的任务细节，被写进战史的注脚。那一夜的水温、航线变化、巡逻间隔，成为冰冷的数据。 但正是这些数据，支撑了一场防御。中国人的血性，并不需要渲染。1937年的嘉善，已经给出答案。哪怕名字缺失，选择仍然清楚，来路清楚，去向也清楚。 留下的，是可以查证的事实，也是无法抹去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