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7年，7岁的林风眠看着母亲被村民们五花大绑，即将带去“沉猪笼”，他冲进厨房，拿起菜刀就往人群冲去，歇斯底里地喊道：“谁再打我妈妈，我就砍死他！” 人群一下愣住了，几个年长的村民拉住了其他人，孩子疯了，没人敢动。林风眠的母亲被暂时带回祖宅，最终族里决定将其流放处理。 林风眠没能阻止母亲被带走，但他记住了那种无力的痛。那年后，林风眠常常梦见母亲，梦里总是看不清脸。 几年后，林风眠的父亲病逝，林风眠成了孤儿，由祖父接手抚养。广州的生活并不宽裕，祖父靠给人抄书糊口，但他坚持让林风眠读书。 林风眠没心思学课本，偏爱在纸上画画。老师批他不务正业，祖父却说：“只要心静，能画就是天赋。”林风眠信了这话，也记下了。 1918年，林风眠18岁。他考上了赴法勤工俭学项目，成了广东省里第一批公费留法的青年之一。他带着从小保存的一幅母亲素描，坐船到了法国。 初到第戎美术学院，林风眠连油画都没摸过，一度被同学嘲笑为“东方野人”。但他花大量时间观摩作品，不断试验色彩。 后来转到巴黎高等美术学院，他专注于研究高更、塞尚、马蒂斯的用色与结构。他说西方画的光影让他第一次感觉画里能有温度。他开始尝试把宋画的留白和结构带入油画。 老师不理解，但他坚持。 1928年，林风眠在蔡元培邀请下，赴杭州筹建国立艺术专科学校。他提出要让中国年轻人画真正属于自己的画，不是抄西方，也不是照古人。 他聘请德籍教师克利斯·贝尔和中国本土画家同堂教学。他亲自开设课程讲解构图、光影和中西融合的技法。他的教学方法被保守派批评太激进，他照样推行。 1966年，文革爆发。林风眠因早年留法背景被指为“崇洋媚外”，红卫兵冲进他家砸画、抄家。林风眠被带走前，将一摞未公开的画作用热水泡烂冲入厕所。他被拘押四年，无人探视。 获释后，他的住所墙皮剥落、书画全毁。 他那幅母亲的素描，也没了。 林风眠从不说什么是艺术，只是每天把画纸铺平，像是终于能把心里话说给某个人听。那个人，也许，是早在1907年那个下午，就已远去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