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,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:“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?” 值班民警原本只是按程序处理,登记信息时一眼扫到“杞县”两个字,下意识追问了句名字,结果听到“王耀军”三个字后,神情一下子变了。 他记得几年前参加过开封市政协组织的一次非遗调研会,当时有人展示了几十张拓印自河南乡村墙壁的诗句,落款全是“王耀军”。会上的一位语文特级教师当时说:“这样的字,不该只留在墙上。” 王耀军低着头没说话,手里搓着石灰茧。警察犹豫了几秒,合上本子,让他走了。 其实王耀军真正被外人注意,得从1996年说起。当时他在河南新乡一个农机厂外写墙体广告,厂长临时起意,让他把广告写成一首七律。 王耀军没吭声,在砖墙前蹲了一下午,写完后围观的工人全安静了。厂长拍了五十块钱,他没伸手,只说:“您鞋底破了,还是留着修鞋吧。” 这件事很快传开,厂那面墙后来成了当地人拍照的地标。有人说那字像是章草,有人说像是隶楷混合体,但谁都记住了“王体书法”。 他没赚几个钱,却常年往杞县高中跑。门卫老周认得他,每月总能见他来一次,塞一把皱巴巴的纸币,说是给三楼第二教室坐窗边的学生。 他从不多说,钱一放转身就走。有一次学生考上大学,拿着录取通知书找了他整整三天,最后在杞县长途汽车站找到人。王耀军掏出五块钱递过去,说:“买支好钢笔,别用那塑料杆的了。” 时间回到1962年,王耀军原是杞县中学的学生,那时作文经常被贴在学校墙上。可高考那年父亲咯血病重,他放弃考试,在父亲下葬那天把准考证撕了,埋进了土里。 从那之后,王耀军开始流浪,去过许昌、登封、濮阳,睡过砖窑,也在桥洞凑合过。 1990年前后,有人见他在商丘庙会上写对联,主持人硬把他拉上台,说这是“墙头诗人”。他上去也没多说,随口就写了一副灯谜,几个老先生看完小声说这人可能私塾出身。 其实也确实如此,他早年读过三年私塾,只是后来因家贫辍学。 2005年,王耀军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开封一间粮油店外。他给人写“生意兴隆”四个字,自己添了句“但存方寸地,留与子孙耕”。当天夜里寒流来,他就在那字边上靠着睡了一晚。 天亮时,老板看到他冻在墙边,手里还攥着粉笔头。 十年后,那家墙已粉刷一新,可雨天时还有人说能隐约看到那些字,像没彻底褪去似的。老一辈人指着那道影子跟孙子说:“这是王耀军写的。” 他没留下作品集,也没成名成家,但有学生记得他的诗,有墙还残着他的字,有农家灶台边的《唐诗三百首》角落还沾着他当年烧火时的面粉渍。 王耀军这一生,说白了就是个写字的,靠石灰桶和排刷混饭吃。但他身上那点不肯放弃的书卷气,还是留下来了。北京收容所那天,他不求情也不辩解,只是写下杞县二字,已经足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