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年间，京城中一个美艳的妇女被她丈夫杀害了，老百姓议论纷纷，都说凶手另有其人，但应天府尹还是将女子丈夫判了死刑。老百姓不答应，纷纷喊冤，舆情汹汹，锦衣卫便将此案上报朱元璋，特请皇上圣裁。 这事原本只是应天府一桩命案，可惜碰上了节令时节，人来人往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很快成了满城皆知的丑闻。女子名叫惠儿，丈夫是城南米巷开小食铺的王有德。 王有德娶惠儿已有五年，邻里都知他对妻子极好，不让她碰一滴水，走一尺泥，连邻家老妇都说这般疼人不是过日子，是供神。 惠儿死时，身着节日新衣，身边还残留男人衣饰碎片。王有德报警时神情慌乱，虽满身冤屈却无法自证清白。应天府尹王观未多查便定他杀妻罪，判其死刑，甚至连验伤记录都草草带过。 城中百姓知情者多，有人亲眼见王有德当日下午还在南市买发簪，也有人记得那日惠儿曾与一名锦衣公子出入酒楼。 眼见冤案将成，百姓自发连名控诉，按明律不得越级上告，但因众声喧哗，终引锦衣卫注意。 朱元璋收到奏报后沉默不语，翻阅案卷时皱眉良久。他并非未见此类事端，自洪武十三年设立锦衣卫以来，此类纠偏之事屡见不鲜。律法之外，皇权才是真正的尺尺准绳。 “义者，出于公理，行于大节”，朱元璋曾言：人伦若乱，天下将颠。案中所涉，已不止一妇之死，更牵扯官府草判，律令失察，乃至人心之失衡。 锦衣卫在暗处查访数日，终找到关键证人——案发当日路边糖铺掌柜认出一锦衣服饰男子入过王家宅院，时间点正是王有德在外之时。 此人乃锦衣卫中一年轻校尉朱崇礼，因风流自诩，常行不检，先前已有违纪传闻。 朱元璋震怒，却未立即治罪，反令其自陈。当朱崇礼跪于金殿之上，承认与惠儿私通并因情变杀人时，朝堂寂静。 更有大臣引《明律·奸杀条》申言其罪，但朱元璋却突然道：“此人虽杀人，却非无理。人而无仪，不死何为。” 王有德终得洗冤，却已形销骨立。出狱之日，他在朝阳门前长跪不起，有人问他日后何处去，他只是摇头叹气。此案虽了，民间却愈发惶惶。 有人说朝廷重道德轻律法，也有人说此等“义举”不过是护短之名。 再回望案卷，王观早已被黜，锦衣卫制度却愈加严苛。王有德多年后迁往江南，再未娶妻。有人见他在庙中扫地，说是为了祭奠那早夭的恩情。 惠儿之死虽因情乱而生，但真相被还，不代表正义已归。皇权之下，法理或可变，道德却是割不断的枷锁。 世人总说“礼崩乐坏”，可谁又能保得住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