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60年，18岁的卞皇后躺在床上，正回味昨夜与丈夫的温存，一脸幸福。忽宫女跌跌撞撞地进来报：“陛下要‘御驾亲征’，讨伐司马昭。”卞皇后犹如一下子坠入冰窟，呆了半晌说：“我这一生，完了。” 洛阳宫中寂静，卞皇后身披中衣坐在床沿，一言不发。她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。她并非出身权贵，父母皆为琅邪郡开阳的乐工，她自小随父母辗转各地，靠技艺糊口。 年纪尚幼便已习得歌舞，年方十七时，名声传至许昌，被人荐入曹府。 建安元年，曹操尚为东郡太守，时常游走权贵之间，丁夫人乃其正室，府中已无空位容纳新人。卞氏入府时身份低微，遭人轻视，唯有以沉默应对。 一次府中设宴，宾客尽欢，卞氏奉命奏乐，一曲终了，曹操独坐一隅，连声称妙，自此对卞氏另眼相看。 卞氏记得曹昂死于宛城之后，丁夫人悲痛难忍，与曹操争执不断，终于离府归宁。府中空位，自然而然由卞氏补上。曹操虽从不言明，但府中上下早知正室已换人。 她心思缜密，从不在曹操面前流露过多情绪。曹丕出生之后，卞氏母凭子贵，在府中渐稳脚步。可曹操一直未封她为正妻，直到建安二十四年，她等了整整八年。 彼时曹操已被封为魏王，权倾朝野。 文帝曹丕称帝后，她被尊为皇太后，居洛阳太后宫。众人皆道她贵为母仪天下，实则她心里最清楚，自己不过是坐在悬崖边。 曹丕与曹植争储多年，虽有她从中斡旋才得稳位，但他登基后对母亲冷淡疏远，言语间已无当年依赖之情。 到了景元四年，曹髦亲政。曹髦虽为皇帝，但朝政早由司马昭一手把持，卞皇后看在眼里，未置一言。她曾密令太监探听曹髦心意，只知他对司马昭多有不满。 她暗中劝说宫中几位旧臣隐忍，不要生事。然而谁也未料到，曹髦竟会当众宣布御驾亲征。 此时宫外局势动荡，皇帝调集宿卫军，要亲自出征。卞皇后心头惊雷炸响，她早年所做之事，虽未明言，但不少司马氏门人早有耳闻。 她曾于曹操临终前进言，不可重用司马懿，其后又数次上书劝阻重用司马家族。如今司马昭掌控朝政多年，而她却仍在宫中未除，怎会容她继续留存？ 曹髦此举虽有血性，却未见全局。若司马昭胜，皇帝将亡，而她，必被清算。若曹髦胜，她也未必得安。毕竟她曾背后操持太子之位，扶持曹丕压制曹植，如今坐在这个位置的曹髦，怎可能毫无芥蒂？ 她起身更衣，步入内殿，命人焚香。侍婢问其所求，她只是低声道：“求保性命。” 史书未记载卞皇后此夜如何度过，但在曹髦出征后两日，洛阳传来消息，曹髦被成济所杀，尸首弃于殿前。司马昭未加皇后罪，亦未明言恩怨，只命宫中静默，不许外传。 卞皇后站在宫墙之上，望着远方黄尘滚滚，她知自己赌赢了，但这一局，输的是整个曹魏。 她缓缓转身，对身边老宫女说：“别让人再提昨夜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