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那个绿色的垃圾桶，半小时，已经有三个人过来摸了一遍。 第一个是个老太太，第二个是个骑三轮的大叔，第三个，轮到他。他把手伸进去，掏了半天，只有一团湿掉的纸巾。 天冷得厉害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他一天就靠捡瓶子换来的几块钱，连一份十二块的盒饭都买不起。 中午揣在兜里的两个馒头，又冷又硬，咽下去的时候，喉咙都硌得生疼。没油水，饿得快。他坐在马路牙子上，看着车来车往，感觉整个肚子都是空的，风能直接从里头穿过去。 马上要过年了。 他不敢想这个事，一想，眼泪就往外冒，只能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蚂蚁。 头发长得盖住了眼睛，衣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他说他去面试过，人家一看他这个样子，简历都不接，摆摆手就让他走了。 实在没办法了。他哆嗦着手，划开那个摔烂了半边屏幕的手机，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字，电话拨过去，只响了两声，就被掐断了，紧接着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。 “别打电话了，我也没钱，你妈也难。” 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，他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轻微地抖了起来。 有时候压垮一个人的，不是没饭吃，而是最后一个能求的人，亲手把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