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24年，64岁的朱棣病逝榆木川，30多个妃嫔殉葬。只有10多岁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陈丽妃也在其中，她瘫坐在地，放声痛哭：“爹爹，你用军功换我入宫享福，为何他们要吊死我！” 内蒙古的风卷着沙子吹过榆木川，六十四岁的朱棣在第五次北征的路上断了气，消息传到北京那天，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落着薄雪，宫人们看着新皇帝朱高炽签下的诏书，谁也不敢多问一句，三十多个年轻女子就要去给永乐帝陪葬。 我翻着发黄的《明太宗实录》，正史里那些工整的字总躲开血腥的地方，朝鲜的史官倒没躲，写下了韩氏跪在雪地里磕头，说请让我回乡侍母，朱高炽只回了一句祖制不可违，这让我想起老家祠堂里那块族规碑，有些规矩生下来就得认，哪怕它吃人。 陈丽妃的故事最让人心里发紧，她爹陈懋是打过仗的老兵，拿女儿的封号当军功赏，可这荣光没留多久，进宫才两年，朱棣就死了，史书上写她上吊用的是白绫，可老人们私下说，有宫女瞧见那扎麻花辫的小姑娘被推下矮榻时，辫子上还拴着陈懋给的银铃铛，叮当响着，一下就没了声儿。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那些没名字的宫人，《李朝实录》说殉葬的有一百多人，可正史只记下三十个妃嫔，给丽妃梳头的小丫头，给皇帝熬药的老嬷嬷，说不定也挂在那根白绫上，他们连个谥号都捞不着，就像沙漏里往下掉的沙子，史官连数都懒得数。 后来读到明英宗的遗诏，才明白这事竟持续了六十多年，朱祁镇说殉葬不是古礼，可他爷爷朱棣北征时，车驾上还捆着朝鲜贡女的箱子，皇权这东西，就像他们一砖一瓦垒起的宫墙，越垒越高，把活人一点一点砌成了砖石。 前些日子去明十三陵，看见长陵前的石像站得整整齐齐，导游说那尊武将手里本该握着剑，现在空着，说是被雷劈断了，我蹲在祾恩殿的台阶上，突然觉得有些断掉的东西，比石头更难接回去，那些少女的哭声，大概早被六百年的风雪吹没了，可她们最后没喊完的那个“爹”字，是不是还卡在紫禁城的梁柱里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