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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退休的第三个月,在六楼楼道晕过去了,是对门那个总熬夜的小伙子把我送进医院的。那

我退休的第三个月,在六楼楼道晕过去了,是对门那个总熬夜的小伙子把我送进医院的。那天夜里快十二点,我饿劲儿上来了,想着摸去楼下小卖部买块糕,刚踏出家门没两步,眼前一黑就栽了。醒来时挂着吊瓶,小伙子站在床边,手里攥着我的手机,说是翻了通讯录没敢乱打,只等我醒。他话少得很,问一句答一句,说自己是程序员,天天加班到后半夜。我记着这份情,康复回家后,总在门口放盘削好的苹果,或是一盅温着的银耳羹。刚开始他客气推辞,后来也会默默收走,偶尔开门撞见,会低声说句“谢谢阿姨”。我阳台养着盆老绿萝,是老伴生前种的,陪了我们快十年。他走后,我天天对着绿萝说话,就像还跟他唠嗑似的。那天刮台风,雨下得跟泼似的,我正着急没法去收,就看见小伙子撑着伞冲出去,把绿萝抱进了楼道。叶子被打蔫了好几片,我心疼得直叹气。隔天我去浇水,却发现花盆换了新土,盆土松松的,蔫掉的叶子也被修剪干净了。我没戳破,心里跟揣了块暖玉似的——这孩子看着冷,心倒细。后来我拉着他学养花,告诉他“植物和人一样,得陪着说说话,不然就没精神”。他听得认真,往后我偶尔瞥见他阳台,竟真的会对着那盆绿萝嘀咕几句,估计是在跟代码较劲,找个地方念叨。没过多久,业主群里多了个“阳台互助计划”,是他发起的,说谁出差没人管花、收快递,邻居们搭把手。我主动当起了“植物顾问”,谁家的花黄了叶、生了虫,都来问我,楼道里渐渐热闹起来,不再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。女儿回国那天,一进门就说我精神头比视频里好太多。她看见小伙子来送刚炖的排骨汤,握着人家的手一个劲道谢,说“你比我这个女儿做得还好”。小伙子挠了挠头,轻声说不是他的功劳。他望着阳台那盆枝繁叶茂的绿萝,语气很轻:“是阿姨教会我,慢下来,才能看见生活。”我笑着转头看绿萝,阳光落在叶子上,亮得晃眼。原来孤独这东西,从来不是一个人扛着,一碗羹、一盆花、一句唠叨,就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