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婚后独自带五岁儿子过了大半年，实在撑不住，就把我妈从老家接来同住，算下来快俩月了。我妈一辈子节俭，顿顿做饭都算计着量，可哪怕剩一口菜，也得分装在保鲜盒里冻起来，说是下顿能接着吃。前儿个，我新处的男友来家里，就因为冰箱里的那些保鲜盒，闹得气氛特别尴尬。我工资不算低，但养孩子、还房贷处处都要花钱，根本攒不下积蓄。我妈主动要来帮我，买菜做饭带孩子全包了，嘴上不说，却总想着能省则省，替我减轻点压力。她做饭总怕我们不够吃，偶尔就会多做些，剩了的绝不浪费。就像前天晚上的红烧肉，她特意少放了盐，炖得软烂，适合孩子吃，最后剩了小半碗，她仔细装在玻璃盒里封好，放进冰箱下层冻着，还跟我说：“明天中午加个土豆焖一焖，你和孩子都爱吃。”昨天傍晚，男友来家里吃饭，饭后他去冰箱找啤酒，一开门就“咦”了一声，伸手扒拉着里面层层叠叠的保鲜盒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，脱口而出：“这都馊了吧？怎么还留着吃？不怕吃坏肚子？”我妈正好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，听见这话赶紧解释：“这不是馊的，是昨天的红烧肉，我特意少放盐了，今天加个土豆就行，不浪费。”她说话时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，像是怕被反驳。男友没接话，眉头还是拧着，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：“现在谁还吃隔夜菜啊？我妈从来不让剩，做多少吃多少，剩了直接倒，干净又省心。”这话一出口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生怕我妈往心里去。空气一下子就僵住了。我赶紧拉着男友的胳膊打圆场，小声说“我妈节省惯了，一辈子都这样”，眼神却不敢往我妈那边看，更不敢多说一句维护她的话——我既怕男友觉得我家事儿多，又怕戳伤我妈的自尊心，只能就这么含糊过去。那天晚上，我听见我妈在阳台悄悄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明显的哽咽：“我就是想省点钱，可他们好像觉得我穷酸……”我站在卧室门口，心里又愧疚又难受，恨自己没能护着她，也恨自己的懦弱。我忽然就懂了，我妈的节俭不是抠门，是想替我扛下更多压力，可在男友不经意的话语里，这份心意却成了“落后”的象征。而我那句敷衍的圆场，大概也让她觉得孤立无援。从那以后，我发现我妈再也不把剩菜分装冻着了。不管剩多少，哪怕是刚端上桌没动几口的，饭后她都默默倒进垃圾桶。我问起时，她只笑着说“现在也想通了，隔夜菜确实不卫生，跟着你们也讲究讲究”。我没多想，还以为她真的想通了，直到昨天早上我倒垃圾，掀开垃圾桶盖，看见里面躺着几块完整的鱼块——那是昨晚剩下的，肉质还很新鲜，明显是没动过几口就被倒掉的。我瞬间就明白了，她不是讲究了，是在妥协。我拿着垃圾桶走到厨房，看见我妈正忙着给孩子做早餐，背影有些佝偻。我鼻子一酸，眼睛瞬间红了，声音发颤地问：“妈，你是不是故意把鱼倒掉的？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眼神有些闪躲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我再也忍不住，冲过去抱住她，哭着说“是我不好，是我没护着你”。抱着她单薄的肩膀，我才懂，她是在用这种自毁式的妥协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