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0年,49岁李旦第二次登基为帝,准备立太子。他的嫡长子李成器跪下请求:父皇,我愿把太子之位让给庶出三弟李隆基。 这话一出口,满殿皆惊。李成器并非庸人。早在684年李旦初登皇位时,他便已被立为太子,正统身份无可争议。但当时实权在武则天手中,李旦不过是傀儡,李成器虽为储君,却无实权,反倒成了靶子。 他的母亲刘皇后被召入宫后下落不明,同母堂兄妹也因言语得罪武则天宠臣遭处决。李成器这些年活得小心翼翼,不争不显。 景龙四年(710年)六月,韦皇后毒杀中宗李显,李隆基联手太平公主发动政变,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,迎李旦复辟。李成器直到政变已成才被告知,自知再无主导权。 皇位重新回到李旦手中后,立太子的事迫在眉睫。按律令,嫡长子优先,李成器理应复位。但如今权力早落入李隆基手中,李成器明白,这个太子之位若争,只怕步李建成后尘。 他没有兵权,也无盟友,李隆基既能对韦后痛下杀手,也不会容许旁人染指储君之位。 李成器的退让,既是对现实的认清,也是一种自保。他不提皇权、不谈资历,只说“时局未定,有功者当立”,给李旦台阶,也给李隆基正当理由。 他知道,只要自己放弃,那位三弟便不会为难。 李隆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。登基后不但给予李成器极高的礼遇,还将昔日兄弟共居之所扩建为兴庆宫,李成器常驻宫旁,进出自由。 朝会不问,政事不干,每日饮酒作诗,园中种花系铃,王府昼夜宾客不断。他得以安享多年荣华,正因当年那句“让位”的明智之言。 在唐代,皇权争夺从不手软。李建成之死,李贤被废,太子之位从不是安稳之所。李成器若强留,局势只会恶化。相比之下,他用退让换来了李隆基的感激与信任。 开元初年,李隆基的爱妃武惠妃屡生子夭折,最终的李瑁就是托付李成器抚养,由此可见兄弟情分非虚。 李成器的生活虽极度奢侈,府中常有王维、李白等人聚宴,蜡烛通宵,诗酒流连,但他始终未越雷池一步,不染政事,成了一个真正的“清闲亲王”。 他去世那年是开元二十九年(741年),终年六十三岁,是李旦诸子中寿命最长者,仅次于李隆基。他死后,李隆基追谥为“让皇帝”,并在诏书中写道:“推功尚善曰让,德性宽柔曰让。” 谥号“让皇帝”,前无古人。这并非象征功绩,而是象征一种被认可的让渡行为。它既让李成器名留史册,也让李隆基的皇位显得更有道统。 李隆基虽性格强势,却极重情义,尤其对李成器,恩宠如昔。 李成器的一生,没有立功军中,也未建树朝堂,却在唐代政治斗争中走出一条几乎绝无仅有的“善终”之路。这种结局并非侥幸,而是清醒判断力与审时度势的结果。 换作旁人,未必肯忍,忍了,也未必能得善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