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微风]1937年12月,陈德贵趴在死尸堆中,由于脚太冷,动了一下,谁知,恰好被一个日本兵看见了,立马举起射击,子弹从陈德贵两条大腿中间穿过。 1937年,15岁的陈德贵只是珠江路自行车店的一个小学徒,他和哥哥躲进了宝塔桥附近的和记洋行,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,本该是安全区,但在那个冬天,租界的保护力约等于零。 日本士兵闯进来时,他们没有立刻开枪,而是先在地上摆了三个搪瓷脸盆,这三个盆就像是一道筛子,用来榨干难民身上最后一滴油水:戒指、手表、银元,统统往里扔。 搜刮完毕后,2800多名青壮年被粗暴地拽出人群,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了煤炭港的一间仓库里,根据陈德贵的回忆,仓库里关押了大约3000人,而看守大门的日本兵只有3个人,外加一挺机枪。 甚至连大门都是敞开的,3比3000,这是一个只要有人带头冲击就能翻盘的局,但现实是,,三天时间里,几千人挤在绝望的沉默中,无人敢动。 屠杀在12月16日清晨启动,翻译官进来撒了一个弥天大谎:“10个人一组,出去做工。”这是一种典型的战术欺骗,以此降低人群的应激反应,第一组10人走出大门,不久后传来枪声,接着是第二组。 陈德贵排在第三组,当他走出仓库,看到外面江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时,他才意识到,前面的路只有一条:死。 在被押往江边的路上,这个15岁的少年做出了一个超越年龄的决断,就在日本兵举枪的那个微秒级空档,他猛地扎进了冰冷的长江。 为了活命,他在刺骨的江水中一边拼命划水,一边脱光了身上的棉衣棉裤——任何一点阻力都可能让他成为靶子,子弹在他身边激起水花,但他赌赢了,成功游到了对岸,钻进了一节翻倒的火车车厢底下。 透过车厢的缝隙,陈德贵目睹了什么是“工业化屠杀”,为了不让杀戮中断,日本士兵甚至实行了“轮流吃饭”的倒班制。 这一头在扒饭,那一头枪声不停,为了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,他们开动汽艇,利用螺旋桨的水流把尸体冲散,这哪是战场,分明是屠宰场。 到了傍晚,或许是厌倦了分组枪决的低效,日军将最后剩下的六七百人赶到江边,架起机枪进行了毁灭性的扫射。 天黑之后,陈德贵从车厢爬出来,转移到了扬州班轮船码头的桥洞下,那里已经是尸体的海洋,他从死人堆里扒出一块破毯子裹在身上,试图熬过这个零下几度的冬夜。 但死神显然没打算放过他。 次日清晨,日军开始“清场”,先是往桥洞下扔手榴弹,炸完后,几个士兵端着刺刀下桥检查补枪。 这时候,生理本能成了陈德贵最大的敌人,因为极度的寒冷,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就是这一下轻微的抖动,被日本兵捕捉到了。 子弹瞬间穿透了他的大腿根部,并打断了挡在裆部取暖的右手无名指,剧痛袭来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,在那个瞬间,他必须让自己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。 日本人走后,他从旁边尸体的棉衣里扯出一把棉花,塞进还在冒血的弹孔里,这是他在没有医疗条件下的自救,粗糙,但管用。 一直熬到12月18日,第三天。 一队被日军抓来掩埋尸体的民夫翻动了陈德贵的身体,发现这个“死人”还有气,面对不远处监工的日本兵,陈德贵并没有转身逃跑,而是进行了一次关键的身份谈判。 “我是学生,不是中央军。” 这句话救了他的命,在那个混乱的逻辑里,日军似乎对“学生”网开一面,那个日本兵竟然开了一张放行条给他。 这张薄薄的纸片成了他穿越地狱的通行证,他拖着那条快废掉的腿,几乎是一路爬回了和记洋行,最后被一位姓张的老人救治,才算把这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。 直到1986年面对镜头时,陈德贵依然会因为那段记忆而直冒冷汗,那两道伤疤不仅刻在他的大腿和手指上,更刻在1937年南京阴冷的空气里。 信源:澎湃新闻 【韶关革命人物】陈德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