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浮云]1974年,一个叫王季迟的女兵请假回家奔丧。政委拿起假条一看,脑袋嗡的一下。亲属栏,父亲:王树声。他爸是谁?开国大将,总军械部部长。 1971年,一位老人在营门口整整排了三个小时的队,只为见女儿一面,当时哨兵公事公办,手一指旁边:“去那边等。”老人没发火,没亮身份,只是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衣,老老实实站到了队伍末尾。 直到王季迟跑出来,老人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铝饭盒,打开盖子,里面的饺子还热着,边缘的油花凝成半透明的白,这是文中唯一的“特权”,一份带着体温的父爱。 在这个家里,权力和亲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物理距离,妻子杨炬每天挤公交跨越半个北京城上班,尽管车库里就停着配给轿车,家里灯泡坏了,王树声勒令不许领公物,必须上街买,这种“冷酷”,其实是一种生存哲学的向下扎根。 早在1965年夏天的北京小院里,王树声就给15岁的女儿上过一课,他不教兵法,教农法,爷俩蹲在槐树下种玉米,那是把“做人要像庄稼”的基因种进了孩子骨头里。 当王季迟来到部队,她不是在“扮演”普通人,她已经被父亲重塑成了普通人。 在这四年里,她抢着倒洗脸水,手指练收发报练出了血泡,考核拿全连第一,1972年拉练,她背着死沉的电台在泥地里走,休息时跟战友聊的是自家地里的收成。 没人怀疑她是装的,战友们甚至在1973年中秋看到她收到家里寄来的红薯干时,更确信这姑娘就是个地道的农民子女,那封夹在红薯干里的家书,只有短短几个字:“别搞特殊”。 直到1974年那张震碎政委三观的请假条出现,这个谜底才被悲伤揭开,王季迟拒绝了部队安排的专车,背着那个旧行囊,坐着绿皮火车晃回了北京。 推开家门,等待她的只有父亲翻烂的《毛泽东选集》和一套旧军装,这股劲头并没有随着大将的离世而消散,反而生根发了芽,1976年,王季迟考入军医大学,总分第一。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,她从没用过父亲的名字开路,实习时给病人端屎端尿,面对患者家属的请托,她甩出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医术好不好,看本事不看关系。”这语气,像极了当年盯着侄子那筐红薯拒签条子的王树声。 如今,若是你走进某个老旧社区,可能会偶遇一位穿着旧军大衣义诊的老太太,那大衣领口有块补丁,是当年父亲亲手缝的,内衬里绣着“勤俭”二字。 直到一次社区党史讲座,邻居们才惊掉下巴:这位平日里在阳台种玉米、种青菜的和蔼大妈,竟然是将门之后,而在王季迟看来,这没什么大不了。 父亲的骨灰早在1974年就回了红安大别山,那是只有松涛和泥土的地方,她不过是在自家的阳台上,继续守着父亲教她的那点“庄稼理”,根扎在泥里,才能活得踏实。 信源:(《王树声传》)(解放军出版社)(中工网——开国大将王树声:三支半枪闹革命 九死一生向苏区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