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聊爱立信。 这个名字，曾让整个九十年代的资本市场，集体发了场高烧，股价从1988年起，硬生生冲了1000倍。 然后，雪崩了。 股价直接抹掉99%。 时光倒回九十年代。交易大厅里，空气都是烫的。所有人嘴里只有一个词：互联网。而爱立信，就是那个负责给全世界接通“神经系统”的上帝之手。 当时的市场，剧本简单粗暴到近乎狂热： 人人都会上网，所有东西都会数字化，数据流量会像海啸一样淹没一切。 谁来建这个新世界？爱立信。 这个逻辑，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确定。谁控制了网络设备，谁就扼住了信息时代的咽喉。券商报告上写的不是分析，是圣经。他们说，带宽就是未来的石油，网络就是未来的电网。 爱立信卖的不是冷冰冰的设备，是在铺设人类文明的底层管道。 整个市场都红着眼，死死盯着一个公式：通讯需求是无限的，所以，网络设备的收入也必须是无限的。电话被打爆，全是买入指令。人们仿佛不是在买股票，是在抢通往未来的唯一船票。 直到第一丝冷风吹进来。 现实，走得永远比故事慢。互联网确实在改变世界，但装宽带的师傅敲开你家门，需要时间；你爸妈学会用手机上网，也需要时间。需求是在涨，但它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，不是坐火箭冲上来的。 更要命的是，技术自己也在狂奔。新设备效率高得吓人，一个基站能干以前三个的活儿，压缩算法越来越牛，同样的需求，需要的硬件越来越少。 前期的高利润，把所有巨头都引了进来，所有工厂都在玩命扩产。仓库里的设备堆积如山，落满灰尘，静静地等待着那个“指数级增长”的需求，但订单簿却越来越薄。 然后，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开始了。 为了清库存，为了让机器转起来，所有人都开始疯狂降价。你降一成，我就敢降三成。利润，像冰块一样迅速融化。 最终，所有宏大的叙事，所有关于“人类神经系统”的梦想，都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，墙上只刻着四个字：产能过剩。 给未来修路的公司，一旦发现路上根本没那么多车跑，整个估值模型就瞬间崩塌。 没有什么复杂的金融诡计，就是一场用万亿真金白银上演的，供需失衡。 所以说，资本市场里，最贵的往往不是资产，而是那个让你一秒上头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