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桌上,我妈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来,转头就钻进厨房刷锅。
我大伯已经举杯开喝,我爸陪客抽烟,几个堂弟埋头抢红包。
我瞄了眼手机,凌晨一点才放假,早上七点又被拖起来买菜,到现在一口热饭没吃上。
厨房像战场,油烟机轰隆隆,我妈的背影像被蒸汽吞掉。
我进去帮她擦台面,她小声说别添乱,出去陪笑脸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所谓团圆饭,就是女人把全家喂饱后,自己吃残羹冷炙。
朋友圈晒满桌硬菜,没人拍洗碗池里堆成山的油盘子。
我刷到一条短视频,博主问“你家谁做年夜饭”,评论区清一色“我妈”“我奶奶”“老婆”,偶尔冒出几个“我帮洗菜”就被赞好男人。
我顺手回一句“我妈还在厨房”,点赞瞬间破百,却没人提让她出来坐会儿。
饭后我爸递给我妈一个红包,厚度不及他输的一圈麻将钱。
我妈擦手接过,笑着说明年简单点,转头又问我初二三姑来吃什么馅饺子。
我胸口闷得慌,却跟着大伙一起举杯,说新年快乐。
团圆不该是隐形家务的接力赛。
谁掌勺谁刷碗,得先被看见,再被分担,年才真的圆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