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再道放下手里的老花镜，把《参考消息》往茶几上一搁。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？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，听到“做好准备”这种话，第一反应不是紧张，反而是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，是哪个老战友走了？还是部队里出了什么事？ “说吧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像早年指挥作战时那样。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站得笔直，喉结动了动，看得出在措辞。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陈再道太熟悉了，越是难开口的事，越得让人家把话说完。 “首长，是关于您儿子的......” 陈再道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儿子陈东平，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，七十年代那会儿因为一些事被判过刑，这些年一直在农场劳动改造。虽说当爹的心里不是滋味，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，这个道理他懂。 “他又怎么了？” 来人互相看了看，最后还是那个年轻人开口：“陈东平同志在劳改期间，又犯了新的事。这次性质比较严重，涉及境外......组织已经查实，可能......” 后面的话陈再道没听进去多少。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比平时慢了些，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。窗外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，在地上晃动着斑驳的影子。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转过身来，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深浅：“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，不用因为我这个老头子手软。我陈再道打了半辈子仗，不是为了给儿女搞特殊的。” 说完这话，他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可以走了。 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陈再道扶着椅背慢慢坐下。茶已经凉了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苦涩涩的。老伴儿走得早，孩子们的事有时候他想管也管不了。这些年他常想，自己年轻时带兵打仗，一年到头不着家，对孩子是不是亏欠了太多？可转念又一想，那么多战友的孩子，有的连爹妈的面都没见过就成烈士遗孤了，谁家又容易呢？ 那天下午，陈再道就这么坐着，看着窗外的日头一点点西斜。警卫员进来问要不要开灯，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。 “不用，我想再坐会儿。” 黑暗中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黄麻起义时那些跟着他冲的年轻面孔，想起长征路上饿死的战士，想起建国后每次去烈士陵园，看到那些墓碑上的名字，有的连张照片都没留下。活着的人，总要替死去的人守着这个国家，守着她一点点变好。 至于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，就交给法律吧。他不是不难过，但有些底线，碰了就碰了，谁也替不了谁。 这事后来在小范围内传开，有人说陈再道太冷血，也有人说这才是老军人的本色。其实哪有什么本色不本色，不过是一个父亲在情与法之间，选了那个最让他心里踏实的选择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？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