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7月13日夜,志愿军在攻夺轿岩山主峰的战斗中,本以为败局已定,料想因为一个人出现了转机。 轿岩山那地方,打过的老兵一辈子忘不了。它挡在金城东南,主峰高七百多米,山势陡得跟刀劈似的。李承晚的部队在上面修了三年工事,明碉暗堡一层套一层,铁丝网拉了一道又一道。志愿军要拿下金城,必须先啃下这块硬骨头。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邪乎,像是老天爷往下泼水。战士们摸黑往上爬,衣服贴在身上,泥巴裹着腿,每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费劲。敌人的探照灯晃来晃去,光柱扫过的地方,雨丝亮得像银线。咱们的人就趁着光柱移开的空当,猫着腰往前窜。枪炮声从傍晚就没停过,到后半夜反而稀疏了,不是打完了,是双方都打疲了,都窝在掩体里喘气。 打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,九连的攻势卡住了。主峰下面最后一道铁丝网愣是过不去,敌人的机枪从三个地堡里交叉着扫,子弹贴着地面飞,打得碎石乱蹦。连长急得眼睛都红了,派出去爆破的两个小组,一个都没回来。趴在他身边的小战士冻得直哆嗦,还攥着手榴弹问:“连长,咱再上一回?”连长没吭声,他知道再这么硬冲,多少人都不够填的。 转机来得谁也没想到。 九连有个通信兵叫李家发,安徽人,那年才十九岁。他本来是跟在连长后面传令的,可看着前面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,这小子坐不住了。他跟连长喊了一声“我去把那个机枪干掉”,也不等回话,拎着两颗手榴弹就蹿了出去。连长想拦都来不及,只能趴在那看着他的背影在雨夜里时隐时现。 李家发先是滚进一个弹坑,躲过一梭子子弹。然后借着曳光弹的光亮,瞅准了两个地堡之间的射击死角,匍匐着往前挪。他爬过的石头上一会儿就见了血,不知道是胳膊还是腿挂了彩。敌人的机枪追着他打,子弹把周围的土打得噗噗冒烟。他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前蹭,有时候趴着一动不动装死,等枪声停了再动。 离地堡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,他猛地站起来,抡圆了胳膊把手榴弹甩出去。轰的一声,左边那个地堡哑了。可他还没来得及趴下,右边地堡的机枪就转了过来,把他扫倒了。大伙都以为他牺牲了,谁知道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始往前爬。这一回他爬得更慢,血在身后拖了一道印子。 等他爬到第二个地堡跟前,手榴弹已经用完了。他没有往回撤,也没有趴下等死。这小子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,他硬撑着站起来,张开双臂,整个身子扑向了地堡的射击孔。敌人的机枪一下子就哑了,枪管还冒着烟,他的身体堵在上面,像个十字架。 后头的战友们全疯了,嗷嗷叫着往上冲。那个地堡里的敌人钻出来想跑,被乱枪撂倒。剩下的工事也扛不住这股劲头,天亮之前,轿岩山主峰上终于飘起了咱们的红旗。打扫战场的时候,战友们把李家发从地堡上抬下来,他身子都凉透了,眼睛还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。 后来人们才知道,李家发是黄继光的老乡,都是四川中江人。他牺牲那天,离停战协议签字只剩不到两个礼拜。有人说他傻,再熬十几天就不用死了。可打仗这事儿,哪有那么多“再熬几天”?你守你的阵地,我攻我的山头,子弹不长眼,也不看日子。那些倒在黎明前的人,他们不知道天快亮了吗?他们知道,可他们还是扑上去了。 轿岩山现在怎么样了,我没去过,想必也跟别的山一样,树长起来了,草绿了,看不出当年打过仗。可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。每年七月十三的夜里,会不会有人想起那个雨夜,想起那个十九岁的通信兵,想起他张开双臂扑向死亡时的样子?他堵住的不是机枪眼,是后来七十年和平日子的大门。那门是用命换来的,沉得很,得用脊梁撑着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