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历史主义的视角来看,启蒙运动的普遍问题除了来自它自身,还在于它虽自诩超越中世纪,却仍深陷中世纪思想遗产的窠臼。中世纪神学一直主张对社会、政治和道德价值的超验约定。虽然启蒙运动摆脱了宗教方面超验约定的困境,但它继续寻求更加世俗化的术语对此进行说明,无论这种超验约定是自然法、社会契约、普遍的人类理性抑或不变的人类本质。所有这些概念看上去保障了克服历史流变的有效性,以及超越了具体文化、政治和社会语境的约定性。所有启蒙运动的思想家(比如法国的哲学家、德国的启蒙者、英国的自由思想家)都想发现一些永恒的、普遍的阿基米德式支点,借此得以评判所有特定的社会、国家和文化。而历史主义深远内涵之一便是宣告这样的支点并不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