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，任天野接到继母电话。她怀了父亲的孩子，父亲让她打掉。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抖。 两年前，这个女人嫁给他父亲时，只比他大11岁。她没要彩礼，没办婚礼，只是搬进了那个家。后来听说他生母和妹妹失联多年，她自己买机票飞哈萨克斯坦，两次。在异国街头贴了近万张寻人启事，手指冻得通红也没找到人。 现在她怀孕了。56岁的丈夫说年纪大了，说没钱养。 任天野对着话筒说，孩子生下来，我来养。所有费用我全包。再给孩子留一套北京的房子。 父亲不吭声了。 2005年弟弟出生那天，任天野穿着《雪花女神龙》里的戏服从片场冲到医院。长袍还沾着道具血浆。他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，动作轻得像捧一片雪。 血缘有时候是道算术题。父亲算的是成本、年纪、麻烦。算来算去，算出一句“打掉吧”。 没有血缘的承诺反而成了实心的秤砣。那句“我全包”背后没有算计，只有兜底。 生活里总有两种声音。一种说“没办法”，一种说“交给我”。前者往往理直气壮地站在血缘的位置上，后者可能来自一个你从未想过要依靠的人。 当亲情的账簿上只剩下借据，陌生人的一句承诺反而成了唯一的抵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