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去世后我每月给继母 3000 块养老,10 年后继母病逝,继母临终前把银行卡给继兄,葬礼结束后我收拾东西正要离开时,继兄喊我,“咱进屋把账算清楚。” 我停下脚步,手里还拎着装着自己几件旧衣服的袋子。这十年我每月二十号准时把钱打给继母,有时候忙忘了,第二天也会补上,从没断过。 我转过身,看见继兄站在堂屋门口,身后是还没撤掉的灵堂,白布幔子轻轻晃着。他招招手,脸色有点沉。我提着袋子走回去,屋里香火味挺浓,混着旧家具的木头气。窗户外头,天阴阴的,好像要下雨。 他把门带上,指了指方桌边的椅子。“坐吧,有事儿跟你说。”他自己先坐下了,从怀里掏出个旧信封,放在桌上。我放下袋子,没坐稳,椅子腿蹭地响了一声。 “啥账?”我问,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钱的事儿出了岔子。这十年,我打钱从没含糊,难不成继母嫌少? 继兄搓了把脸,叹口气。“妈走之前,交代了我一件事儿。”他打开信封,抽出几张泛黄的纸,“这些是你爸当年留下的借条,欠了外面一些债,妈一直收着没告诉你。” 我愣了下,接过那几张纸。上头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,写的都是些零碎借款,加起来有五六万。日期都是他病重那几年。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我问,嗓子有点紧。 “爸怕你担心,没让说。”继兄点了根烟,烟雾慢慢散开,“妈用你打的钱,陆陆续续把这些债还清了。她省吃俭用,自己的退休金贴补生活,你的钱她一分没动在别处,全填了这窟窿。” 我捏着借条,手指有点抖。外头传来几声狗叫,远处有雷声滚过。我从来没想过,父亲还留了这些债。继母这些年,原来一直默默扛着。 “她为啥不告诉我?”我抬头看继兄。 他弹了下烟灰,“妈说,你刚工作那会儿也不容易,每月打三千已经够意思了。她不想给你添负担,觉得这是她该替你爸做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债去年就还完了,剩下的钱,妈存了张卡,大概还有两万来块。她让我转交给你,说对不住你,让你白掏了这么多年。”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,看着桌上那个旧信封。风扇在墙角转着,嗡嗡声里,我好像看见继母瘦小的身子在厨房忙活的样子。这些年我回来得少,总以为给钱就是尽孝,没想到她背后做了这些。 “那卡呢?”我问。 继兄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,推过来。“在这儿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妈说,这钱该还你,她心里才安生。” 我没接卡,只是看着借条。雨点开始敲窗户,渐渐沥沥的。过了会儿,我说:“这卡你留着吧。债是爸的,但妈还的,算我一份心意。我现在日子还行,不缺这个。” 继兄盯着我,烟快烧到手了才掐灭。“你真不要?”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就当是给妈办后事的一点补贴。你这些年照顾她,也辛苦。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把卡收回去,塞回兜里。“那行,我记心里了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看了看雨,“妈临走前还说,希望你常回来看看,别生分了。” 我拎起袋子,准备走。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,是条天气预报,我没看。走到门口,我回头说:“哥,以后有事儿打电话。” 继兄“嗯”了一声,脸上松动了些。“路上滑,慢点儿。” 我推门出去,雨下得不大,空气凉丝丝的。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上。我沿着路往外走,手里的袋子轻飘飘的,但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,好像被这雨冲淡了一些。十年,三千块,还清了债,也还清了些什么别的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继兄还站在门口,身影在灯下模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