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4年,孔祥熙、宋霭龄的小儿子孔令杰结婚了,他的婚事轰动美国,因为他娶的是好莱坞著名电影女明星黛布拉·佩吉特,他们婚后生下了一个聪明漂亮的混血儿孔德基,面对娱乐记者的采访,孔令杰只神秘地回答了四个字:无可奉告。 礼堂里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黛布拉穿着婚纱往那一站,底下半个圈子的人都挤在前排看热闹。 有人一打听新郎底细,小声感叹,说这是当年中国那位大财政家的小儿子,按辈分得喊蒋介石一声小姨父。 话筒递到他面前,问题一箩筐,他听完只是笑了笑,回了一句“无可奉告”,把话头轻轻收住。 外人看不懂,只当是豪门少爷架子大。熟悉一点的人心里清楚,这个显得有点寡言的男人,少年时就看过家道起落。 孔家最风光的时候,哥哥姐姐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念书,出入都是名流。 等到他真正懂事,家里气氛已经不对劲,父母失了蒋介石的信任,客厅里冷清了不少,很多话只说一半,其余全按在心里。 他很小就被送去英国,换了语言,换了街道,也等于换了一层壳。 别人眼里他依旧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,在他自己看来,那根汤匙已经掉了几块口子。 孤零零住在异国宿舍里,夜里听着暖气的响动,琢磨的多半不是玩乐,而是家里那几位大人的神情变来变去意味着什么。 后来他在文字里提过,父母的遭际给了他很大触动,自己肯下苦功读书,就是不想再被人随手一推就翻了身。那几年他把心思都压在书上,经济学、管理学一门门啃,既是怕被笑没出息,也是在给自己留一条不用求人吃饭的路。 别人夸他聪明,他心里明白,要紧的是以后少受点脸色。 另一边,蒋介石退到台湾,忙完军政上的事,也会翻翻旧人旧事。想到当年一脚把孔祥熙踢开,钱袋子和人情都扔在一边,心里多少有点酸。有人提起孔家还有个小儿子,受过洋教育,性子也不算冲,他顺水推舟,把人叫来,安在外交部司长的位置上。对外可以说是重用青年才俊,对内带着几分补偿旧部的意味。 这位置在旁人眼里既体面又稳当,算是金饭碗。 很多人都觉得,他这一辈子有着落了,只要在体制里待着,往上再走几步也不是难事。孔令杰自己却没那么乐观。他看过上一代人的起落,知道屁股一旦坐在那张椅子上,背后带着的就不止是职位两个字,还有许多说不清的牵扯。 他嘴上不多解释,动作倒干净,很快提了辞职。 有人摇头,说这人不识抬举,准备好的高位不要,偏要跑去吃苦。可在他眼里,从头再来,比把命交在别人手里靠谱。他离开台湾,把目光盯在地图上那块远远的地方,那就是德克萨斯。 那块地表面是风沙和荒野,地下是石油。 他把在英国学来的那点本事拿出来,又把家族这些年在海外的老关系一一联系上,在休斯敦弄起了“西方石油开发公司”。名头听着普通,干的却是重活,要找地质队,要谈银行,要跟工人一起守在钻机旁边,看着油从地底下往上冲。 德克萨斯不亏待敢下赌注的人。 他抓住几次机会,捞到第一桶金,账上数字一串串往上蹿。公司越做越大,他也慢慢混进了美国富豪的圈子。外人看到的是结果:私人飞机停在机库里,身边跟着武装护卫队。 事业稳住以后,生活的另一头也不再空着。黛布拉在银幕上风光多年,愿意嫁给这位看着内向的东方富商,本身就够让记者写上好几版。婚礼热闹过后,两人安下心组成一个家。没多久,一个聪明漂亮的混血男孩出生,取名孔德基,对孔家长辈来说,这孩子格外重要。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几十年,孔家鼎盛的时候,儿女们一个个闹出风波,有为钱吵得天翻地覆的,也有为感情把自己折腾得一团糟的。 光环在头上挂得太久,难免有人忘了脚下还有地。 等到风头散去,权势远了,这个从小在缝隙里长大的小儿子反而撑起了一块稳当的天地,把家族的血脉留在另一块大陆上。 晚年的孔令杰,住在一幢很讲究的大楼里,室内布置精细,窗外景色干净。 他不怎么出现在新闻里,也很少接长篇访问。来敲门的人多,他能推就推。 有人远远看着,说这位孔先生真会享福,其实心里也清楚,他更看重的不是这些陈设,而是外头那一片安静。 豪门家世是祝福也是考题。 顺着走,容易被惯坏,走偏了,反过来成了枷锁。孔家风光的时候,子女们丢过脸;家族退到一角,这个拖着行李箱离开故国的小儿子,凭一身学问和几分狠劲,把自己的日子拱了出来。命运给他的牌不一定好看,他选了一个不那么热闹的打法。 再看回那句“无可奉告”,味道就不那么简单了,对记者是敷衍,对自己倒像是叮嘱:有些话说出来,只会让旧账翻新,不如留在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