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俊楠回家时若溪在沙发上睡着了,她盖着从娘家带来的米色薄毯,两人结婚整整一年,没抱过一次,连手都没牵过。餐桌上三菜一汤,全是林俊楠爱吃的,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,凉透了油都凝成一层膜。他没动筷子,直接进了书房。早上她照样给他做早餐:煎蛋、蓝莓酱、烤吐司,笑容标准得像练过一百遍,可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。 新婚那晚若溪去了薛晟睿家,林俊楠独自等到天亮,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,后来她问起这事,他只说是因为她去了薛晟睿家,他点了点头,没有解释也不生气,从那天起他不再碰她,有次下雨他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裤脚滴到地上,积了一小滩水,离她站的地方刚好一米多,这个距离就成了他们之间的界限。 薛晟睿的名字没人当面提过,但他的存在像空气一样围绕在身边,若溪的手机一震,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说昨晚聚会你没来大家都很想你,她赶紧回了一句我没去,隔了几分钟又补上说他下个月生日我想请他吃饭,林俊楠刷朋友圈看到九宫格照片,若溪穿着米白针织衫笑得很开心,背景是咖啡馆,薛晟睿在画面边缘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,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没点赞没评论也没截图,这种沉默比吵架还让人难受,因为他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。 林俊楠的妈妈每个月都打来电话,开头就问什么时候要孩子,后面的话总是说到一半就停住,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气,或者干脆把电话挂掉,连“你们是不是”都没说完,他不接话,她也不追问,但语气越来越轻,好像生怕打扰到什么,若溪在婆婆面前一直是个好姑娘,贤惠、安静、不惹事,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看看林俊楠还在不在身边,如果他不在,她就默默地把被子叠好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 公司聚餐时,张姐凑近低声问他和媳妇是不是闹别扭了,他愣了一下,摇头说没有,实习生开玩笑说他结婚后变得沉稳多了,其实是人变木了,说话少了,笑也少了,连吃辣菜呛出眼泪,都被人以为是菜太辣,其实不是菜的问题,是他憋得太久,身体先扛不住了。 若溪洗碗时动作放得很轻,水声几乎听不见,她知道书房门隔音效果很好,林俊楠根本听不到什么动静,但她还是停下手里的活,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,不是等他出来吃饭,也不是等他喊自己,就是希望他能主动说句话,哪怕问一句今天累不累也好,那扇门一直没打开,她转身回到房间,轻轻带上门但没有上锁,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在生气,也不是在赌气,只是想让他懂得她不是那种你说不说话她就能自己消化一切的人,她不是工具,不是情绪回收站,更不是一块能被冷处理就自动复原的旧布料,她还在等待,但不是等他回家,是等他低头认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