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2年,辽景宗病逝,29岁的皇后萧燕燕成了寡妇。面对手握重兵、虎视眈眈的200多位皇族亲王,她没有退缩,而是转身拉住汉臣韩德让的手,说:“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,这皇帝儿子,也是你的儿子。” 公元982年,深秋的焦山行宫被一种不祥的寂静笼罩。 三十五岁的辽景宗耶律贤猝然病逝,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。 他二十九岁的皇后萧绰,从此被史书更多地称为萧太后,站在灵柩前,身披缟素,内心却必须如寒铁般坚硬。 她身边是年仅十二岁的儿子,新即位的辽圣宗耶律隆绪。 宫墙之外,是两百多位手握兵权、血脉相连的耶律宗室亲王,他们粗重的呼吸和铠甲的摩擦声,几乎穿透殿宇。 在契丹的传统里,皇位更迭往往伴随血雨腥风,孤儿寡母的局面,在野心家眼中无异于待宰的羔羊。 萧绰没有时间悲伤。 她首先召见了两位手握实权的重臣,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与南院枢密使韩德让。 这位骁勇的将领当即折服,发誓以性命护卫幼主。 稳住了军事支柱,接下来便是更为关键的一步。 她单独留下了韩德让。 这位汉人出身的能臣,家族世代效力辽廷,位高权重,更为微妙的是,民间一直流传着萧绰未入宫时曾与他有过婚约的传言。 她表示愿意延续旧谊,并将年幼的皇帝视作他的儿子。 这并非简单的儿女情长,而是一桩深刻的政治盟约。 韩德让接受了。 自此,辽国的朝堂上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,韩德让出入宫闱无所避忌,与太后同帐而坐,共议国政。 小皇帝耶律隆绪对他执父子之礼,尊称“叔父”,后来更赐其国姓耶律,名隆运,列入皇族宗谱。 凭借韩德让的支持和耶律斜轸的武力,萧绰迅速出手。 她以新皇名义下令诸王归府,不得私相聚会,并以雷霆手段收回兵符,对心怀异动者或贬或杀。 一时间,内部蠢蠢欲动的势力被强行按压下去。 然而,真正的考验来自南方。 北宋朝廷嗅到了辽国主少国疑的气息,宋太宗赵光义于公元986年发动了规模空前的“雍熙北伐”,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。 消息传来,萧绰没有丝毫犹豫。 她脱下宫廷华服,换上戎装,携幼帝与韩德让御驾亲征。 这位三十三岁的太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。 战局的发展完全落入她的预判。 宋军精锐损失惨重,北宋北伐的雄心被彻底粉碎,从此转入战略守势。 萧太后的威名,从此成为中原王朝一个沉重的阴影。 内部平靖,外患暂消,萧绰将更多精力投入内政建设。 她深知辽国是一个由契丹、汉、渤海等多民族构成的复合体。 为此,她推行了一系列改革:法律上,改变了过去契丹人与汉人同罪不同罚的旧例,主张一视同仁,缓和了民族矛盾。 经济上,劝课农桑,减轻赋税,释放部分奴隶,促进了生产恢复与社会稳定。 用人上,大量拔擢有才能的汉官,韩德让便是其中代表,使统治基础更为牢固。 史载其治下“国无幸民,纲纪修举”,呈现出一派中兴气象。 时间的车轮来到公元1004年。 经过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,辽国国力达于鼎盛。 时年五十一岁的萧绰,再次亲率二十万大军挥师南下。 北宋朝廷一片恐慌,迁都之议甚嚣尘上。 在宰相寇准的极力坚持下,宋真宗赵恒才勉强北上督师,却一路逡巡不前。 战局在澶州城下陷入僵持时,发生了一个意外转折。 辽军前锋主将萧挞凛在勘察地形时,被宋军床子弩发射的箭矢击中,伤重身亡。 大将骤逝,辽军士气受挫。 萧绰闻讯,痛哭辍朝,但她迅速从悲痛中清醒,做出了务实的判断。 辽军虽占优势,但毕竟悬军深入,后方不稳,而宋军已皇帝亲征,决心坚守。 继续硬拼,胜负难料。 她果断抓住宋真宗怯战且急于求和的心理,放出和谈讯息。 这对宋真宗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。 最终,双方在澶州城下缔结和约,宋辽结为兄弟之国,宋帝为兄,辽帝为弟,宋每年向辽提供“岁币”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;双方以白沟河为界,罢兵休战。 这便是影响深远的“澶渊之盟”。 萧绰以军事威慑为后盾,通过外交手段,为辽国赢得了最大的现实利益。 公元1009年,执掌国政二十七载的萧绰,将权力彻底交还给业已成熟的儿子辽圣宗,不久后病逝于南幸途中,终年五十七岁。 她去世后,与其合作一生的韩德让悲痛不已,一年后也随之故去。 辽圣宗以儿子之礼为韩德让服丧,并将其灵柩陪葬于母亲萧绰的陵寝之侧。 主要信源:辽史·卷七十一·列传第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