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朝作战前,李宏垠拍了一张照片。那一年,他22岁,是志愿军第39军117师作战科科长。 1950年,新中国刚成立不久,百废待兴。李宏垠所在的第39军,那可是四野的王牌,著名的“旋风部队”。10月,一声令下,大军开拔。跨过鸭绿江的时候,李宏垠心里清楚,这次面对的敌人,跟以前的国民党军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 咱得承认,当时咱们的装备跟美军比,那是甚至可以说是“叫花子”跟“龙王爷”比宝。美国钢产量8700万吨,咱们才60万吨;美军一个师就有火炮近千门,咱们最精锐的39军,全军火炮加起来不到200门,还大都是二战淘汰下来的万国牌。 很多美国人,包括那个狂得没边的麦克阿瑟,都觉得中国军队就是去送人头的。他们甚至觉得,哪怕中国人来了,也就是一群拿着步枪的农民,根本挡不住美军的钢铁洪流。 结果呢? 入朝第一战,云山战役。李宏垠所在的39军直接对上了美军的“开国元勋师”——美骑兵第一师。这支部队号称美军天之骄子,建军以来从未尝过败绩。 战斗打响前,美军团长帕尔莫还在嘲笑:“中国人会打仗?”结果不到几个小时,他的防线就被志愿军撕得粉碎。咱们的战士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夜战、近战,靠的是不要命的穿插。李宏垠作为作战科长,脑子里装的是整个战场的态势,每一个部署都得精准算计。 那一仗,志愿军把美军骑一师一个团给“包了饺子”。美国人被打懵了,他们想不通,为什么密集的火炮拦不住这群不怕死的人,为什么明明听到了冲锋号,自己的防线就瞬间崩溃了。 到了第二次战役,那是李宏垠和战友们最露脸,但也最艰苦的时候。 那时候朝鲜冷啊,零下三四十度。李宏垠他们穿的是单薄的棉衣,吃的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。而对面的美军穿着鸭绒派克大衣,嚼着牛肉罐头,喝着热咖啡。 39军一路狂飙,先是突破了美25师的防线,接着李宏垠所在的117师配合大部队,直接收复了平壤。这也是中国军队自晚清以来,第一次攻入敌国占领的首都。这种扬眉吐气的时刻,对于李宏垠这样从13岁就参军报国的老兵来说,那种滋味,比喝了蜜还甜。 但真正考验李宏垠指挥艺术的,是第四次战役中的横城反击战。 这仗打得那是相当漂亮,也是李宏垠军事生涯的高光时刻。当时,李宏垠所在的117师接到了一个死命令:穿插! 啥叫穿插?说白了就是要在敌人眼皮子底下,用两条腿跑过敌人的汽车轮子,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到敌人背后,扎住口袋口,不让敌人跑了。这活儿,最危险,也最累。 117师的战士们在雪地里狂奔,硬是抢在敌人前面占领了阵地。接下来的场景,惨烈得让人不敢细想。被包围的韩军第8师和美军第2师的一部,为了逃命,发疯一样地突围。 作为作战科长,李宏垠必须协助师首长,在极其混乱的战场上,精准调度每一个营、每一个连的位置。哪里的口子松了要堵,哪里的敌人弱了要吃,这都需要极高的战术素养。 那一夜,117师创造了奇迹。他们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阵地上,任凭敌人飞机轰炸、坦克冲击,就是纹丝不动。最后结算战果,这一仗俘虏美军800多人,创造了志愿军一次战斗俘虏美军数量的最高纪录。 随后的砥平里战斗,就让李宏垠刻骨铭心。那是一块硬骨头,美军在那构筑了环形工事,火力密度大得惊人。志愿军几个团冲上去,在那狭小的地域里,被美军的火炮和坦克疯狂收割。 李宏垠后来回忆起这段,语气总是很沉重。眼看着战友们一批批倒下,那血染红了白雪,真的让人心碎。那一仗我们没打下来,不得不撤出。这让李宏垠深刻意识到,光有勇敢是不够的,现代化战争,火力差距带来的鸿沟,是用人命填不平的。这也成了他后来钻研军事技术、强调部队正规化建设的一个心结。 在朝鲜的那几年,对李宏垠来说,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。 他见过李奇微接替沃克后,美军战术的狡猾变化;见过范佛里特那个败家子儿搞的“范佛里特弹药量”,把山头都削平了几米;也见过停战谈判时,美国人那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嘴脸。 特别是1951年的春节,那是他们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。哪有饺子?哪有鞭炮?只有满天的炮火和照明弹。李宏垠和战友们是在战壕里度过的。后来清点战利品,看着缴获的那几百辆汽车和上百门火炮,大家伙儿笑着说:“这不仅是美国人给咱们送的年货,更是给新中国送来的工业化教具啊!” 大家总说抗美援朝是“立国之战”,为啥? 就像李宏垠晚年念叨的那样,这场仗,彻底打掉了西方列强的傲气。以前洋人架起几门大炮就能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,被这群穿着胶鞋、拿着步枪的中国军人,硬生生地终结了。 那个不可一世的麦克阿瑟,被打得灰溜溜下台;那个签停战协定的克拉克上将,哀叹自己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胜利的停战书上签字的司令官。 李宏垠从朝鲜回来后,一步一个脚印,从团职干部干到了军职。他这一辈子,就干了一件事:带兵打仗,保家卫国。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职业选择,更是一代军人的宿命和担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