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，毛人凤要抓“国防部”参谋次长吴石，但吴级别高，需要老蒋批示，当毛向蒋密报说吴石是地下党时，蒋难以置信地反问道：“你确定是吴石？参谋次长吴石？” 咱们先得把吴石这个人的分量称一称，你才能听懂蒋介石那句反问里，到底藏着多大的震惊和恐惧。 在国民党的军队系统里，讲究的是“根红苗正”。吴石的履历，拿出来能把毛人凤压死。他是保定军校第三期的状元，这是什么概念？白崇禧、张治中这些后来叱咤风云的大佬，当年都得管吴石叫老师或者学长。他在日本留学也是第一名，被称为“东方克劳塞维茨”。 到了1950年，吴石坐到了“国防部参谋次长”的位置。大家别被“次长”这两个字忽悠了，觉得是个副手。在老蒋的那个军事架构里，“参谋本部”才是真正指挥打仗的大脑，参谋次长手里握着的是部队编制、作战计划、后勤补给这些实打实的生杀大权。 相比之下，毛人凤掌管的保密局，说难听点，行政级别上就是国防部底下的一个二级单位。吴石是毛人凤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。论军衔，吴石早就是陆军中将，那时候毛人凤才刚混上个少将没几年。 更要命的是派系。 当时的台湾军界，陈诚的“土木系”一家独大。吴石虽然出身桂系，但他才华太高，被陈诚和当时的代参谋总长周至柔死命拉拢。吴石是陈诚圈子里的“准核心”人物。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毛人凤拿着那份写着“吴次长”名字的供词去找蒋介石时，手都是抖的。他也知道，这一状告下去，如果实锤不了，都不用吴石动手，陈诚就能找个理由把保密局给废了。 蒋介石听到汇报后的反应，史料里记载得特别传神。他反复问：“你确定是吴石？参谋次长吴石？” 老蒋这句反问，透着三个层次的心理活动。 第一层是“逻辑死结”。在蒋介石看来，吴石这种人根本没理由“投共”。论高官厚禄，国民党给到了顶格；论信任程度，让他参与了最核心的台湾防御计划；论个人安危，他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在大溃败时明哲保身。老蒋想不通，一个已经在金字塔顶尖的人，图什么？ 第二层是“安全感的彻底丧失”。如果连吴石这样负责整个台湾防务部署的“大脑”都是共产党，那台湾岛上还有秘密吗？这对于当时本就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蒋介石来说，打击是毁灭性的。 第三层，则是“政治脸面”。吴石是陈诚力保的人，是国民党标榜的“军界精英”。抓吴石，等于是在打整个“土木系”的脸，也是在打老蒋自己用人眼光的脸。 但证据太硬了。 中共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的叛变，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指。特务们从蔡孝乾的笔记本上查到了线索，又设局套出了交通员朱枫的行踪。 这里得给吴石将军正个名。影视剧里演他为了掩护别人搞什么“假挟持”，那都是编剧瞎想的。真实的吴石，表现出的是一种极高段位的政治素养和视死如归的淡定。 当特务拿着逮捕令闯进会场时，吴石正在主持“舟山群岛防御会议”。他没有慌乱，没有拔枪，甚至脸色都没变一下，只是淡淡地对底下的将领们说了一句：“我有事去去就回，你们继续开会。” 这一去，就是永别。 被捕后的吴石，展现出了真正的骨气。 特务们对他用了刑。这一段史料看得人心里发凉，一位堂堂中将，在审讯室里被打瞎了一只眼睛。但特务们其实很尴尬，因为吴石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抵赖。他非常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，承认了情报是他送的，承认了朱枫的通行证是他开的。 为什么承认得这么快？ 他太懂国民党的这套“株连”逻辑了。当时的情况，周至柔已经不敢接他的电话，陈诚也选择了沉默。吴石心里跟明镜似的：只要自己一口咬死不承认，特务们就会像疯狗一样乱咬，把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下属、同僚甚至老同学都卷进来。 他把所有事情都扛在了自己一个人肩上。 这就给毛人凤出了个难题。既然正主都认了，案子就可以结了。再加上吴石毕竟背景深厚，真要扩大化搞清洗，军方的大佬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。所以，吴石的“速认”，其实是在用自己的命，给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清洗画上了一个句号，保护了无数潜在的关联人员。 1950年6月10日，台北马场町刑场。 吴石留下了那张著名的绝笔照片。照片里的他，虽然身陷囹圄，虽然一只眼睛已经因为酷刑而失明，但他的背挺得笔直，神情里只有蔑视，没有恐惧。 他写下了那首绝命诗：“凭将一掬丹心在，泉下差堪对我翁。” 枪声响过之后，特务们干了一件极其下作的事。按照蒋介石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”的命令，他们对着吴石的遗体补了枪，还要拍照送去给老蒋“验明正身”。 这反映了老蒋当时一种什么心态？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报复心。他杀吴石，不仅仅是因为吴石是“共谍”，更是因为吴石的背叛，彻底否定了国民党政权的合法性。 非常有意思的是，后来毛人凤死了，墓碑上刻了个“陆军上将”，结果被行政院给否了，成了个大笑话。而吴石将军，在几十年后的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上，拥有了自己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