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俊:住房方面,我现在还和父母同住两居室,十岁的儿子一直住那几平米的小间,因为常年外出,家里的家具也简单到不能再简单。外界很多人以为裁判都是富翁,吹一场球能捞很多好处,可实际情况是,以前裁全国甲级联赛,二十来天也就几百元,1994年改革后才涨到每场几百元,俱乐部赛的报酬也多不了多少,出国裁球每天也只有十几美元的补贴。 其实我们这些裁判,根本不在乎功利上的得失,心理上的付出才是最苦的,现在一些非职业机构参与评球,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精神负担,甚至有同行因为一次重大误判被免职,这样的事也让我们倍感压力。 虽说我把裁判当作事业,但它终究只是我的“副业”,就算做得再出色,也不会带来什么实际利益。我是国际裁判,在学校里却只是一名普通的体育老师,因为经常外出裁球不满课时,我的工资从来都不是全额,职称至今也还是讲师。 十几年的裁判生涯里,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一位天津裁判的故事。这位同行得了癌症,去世前,他让家属给他穿的不是寿衣,也不是西装,而是裁判服。他说自己当了一辈子裁判,也爱了一辈子裁判,到了那边,还想继续当裁判。每次想起这件事,我心里都满是崇敬,这份对裁判事业的热爱,也一直激励着我。 刚当裁判的时候,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国际裁判,只是凭着兴趣一步步干下来,才有了如今的成绩。如果说对未来有什么想法,那就是希望有一天,我能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吹响哨声,更希望中国足球裁判事业能随着国力的强盛,在国际赛场上拥有一席之地,纵横世界。 我在青岛主裁了中国足球锦标赛青岛海牛队对阵辽宁队的比赛,海牛队落败,一些不够成熟的青岛球迷难以接受这个结果,在场外寻砸裁判车,还砸毁了数辆过路汽车,其中还有一辆林肯车。 其实我们都知道,裁判的职业性失误永远无法绝对避免,而这些失误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,我和我的许多同行,或许一生都要面对。但即便如此,这份对足球裁判事业的挚爱,会让我们一直在这条风雨之路上走下去,用哨声诠释对这份事业的坚守。——1995年第10期《中国行政管理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