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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克在其讲座的导论中经常维护历史学作为一门科学的地位,而这就是他经常被视为“现代

兰克在其讲座的导论中经常维护历史学作为一门科学的地位,而这就是他经常被视为“现代”科学历史学奠基人的原因。然而重要的是,这种解释只具有一半的真理,并且如果把它当作全部真理的话便是深刻的时代错置,这是关于兰克实证主义解读的另一项遗产。它只具有一半真理的原因就在于,当兰克希望历史学成为科学的时候,他并不希望它仅仅就是一门科学。他不厌其烦而热情地坚持历史学应当同样是门艺术。这点非常明显地体现在他1831年“普遍史”讲座中,这是初次反对思辨哲学而为历史学自主进行的辩护。兰克在这里解释了历史学在其发现和收集事实方面是一门科学,但将事实形成与表现为连贯整体方面是一门艺术。历史学作为一门艺术在于它利用想象塑形它的材料,并且它构建了一种叙述或故事;它与其他艺术的不同之处仅在于受到事实的局限。兰克以这样的方式提出要点:如果诗人用提供的事实作为其材料,他们所产出的便会是历史。兰克反其道而行之,没有在这些讲座中强调历史学的科学地位,而是反对它的科学地位在当代如何被夸大。他认为这是个问题,因为这使得历史学过于接近哲学并低估了它的独特性质。他的底线是历史学必须同时为科学与艺术这两者相互渗透,没有一方能够脱离另一方而成立。

必须按照表面价值对待兰克关于历史学中艺术与科学融合的坚持。这并不是说好像历史学对他而言是一半科学一半艺术,仿佛每一半都和对方没有关系。因为兰克关于历史学科学方面的概念本身就带有显著的审美色彩。这点在我们思考兰克所谓历史学是客观的内涵时一下子就变得清晰。历史学在它追求客观性方面对于兰克而言是门科学;而在他看来所谓客观就是无偏见地和公正地看待一个对象,把它当作自身的目的而不是作观看者某些目的的手段。当然,这正是审美观众的态度,他本质上也是公正的,同样把他的对象当作其自身的目的。另外,历史学家与审美观众都把他们的对象视作一个整体与个体;他们不把它视为某些普遍性的例证,将其纳入某个分类系统,而是在它作为这个东西而非其他东西的全部个体性方面进行评价。兰克自己再次在1831年讲座中暗指了历史直觉与审美沉思间的这种相似性,所谓历史学家把个体看成“人们从花朵中获得愉悦,而不会去思考它属于林奈命名法的哪个层级”。所以当兰克将历史理解描述为直觉的时候,他心里所想到的便是审美沉思。因此他的历史理解观念就是审美的。

……我们同时可以更为准确与坚实地看到,兰克的历史学审美概念如何深深地扎根于浪漫主义运动。这再次向我们展现了兰克的实证主义解读多么不着边际。但更惊人的是,它同样显示了兰克只想让历史学成为科学的观点具有怎样的误导性。这方面的真相更为有趣:兰克持有试图结合科学与艺术的浪漫主义议程。讽刺的是,20世纪以艺术为名的对“科学历史学”的反动把兰克视作一切弊端的渊薮,而它实际上只是攻讦了其最有力的盟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