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旁边的巷子口，推土机轰隆了一整天，傍晚收工的时候，几个男人蹲在路边抽烟，眼神总往那排出租屋飘。 那里住着一些女人。每天这个点儿，她们就搬个小板凳坐门口，看见有人经过就招呼一声，话不多，三两句就能把价码谈妥。谈好了，门帘一掀，人就不见了。 说这事儿，不是要站多高的道德岗上指责谁。外头打工的，尤其是夫妻俩不在一块儿的，一年见不着几回面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碰上有人主动招呼，几十块钱就能换来点热乎气，有些人确实扛不住。 可这事儿背后藏着的东西，比那几十块钱复杂。 那些坐在门口的女人，谁也不是天生就乐意干这个。有的是男人跑了，一个人拉扯孩子，进厂打工挣那三千块不够花。有的是家里老人生病，借了一屁股债，实在没别的出路。你问她要不要脸，她可能苦笑一声说，要脸的话，孩子的学费谁交？ 那些往里走的男人，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。背井离乡，一年到头在工地上出大力，吃的是盒饭，睡的是板房。过年回趟家，老婆还嫌他脏嫌他累。孤独这东西，白天能被活儿压住，天一黑就往外冒。几十块钱买个拥抱，对他们来说，比喝顿酒管用。 可话说回来，不管多难，有些事儿还是得守住。 我认识一个工头，手底下百十号人。他说每年都有人因为这出事——钱花光了，活没干好，回家跟老婆吵架，严重的染一身病回去传给媳妇。最后吃亏的，还是自己。他说，这事儿就像个坑，看着软乎，踩进去就爬不出来。 人这一辈子，谁都不容易。可不容易不是啥都能干的理由。 写这些，是想说句实在话：生活再难，有些底线破了，往后就再也立不起来了。那些女人可怜，那些男人也可怜，但可怜不是挡箭牌。真正能救自己的，不是别人宽容，是自己心里有杆秤——哪些事能干，哪些事打死也不能干。 工地旁边的那条巷子，每天傍晚还是有人招呼，还是有人往里走。这世道，活着已经够累了，但愿每个人心里头，还能给自己留那么一点儿亮。人到中年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扛得住扛不住，都得扛。扛住了，才是真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