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帅府年轻的警卫员,找到张作霖支支吾吾地说:“大帅,俺娘给俺订了婚,姑娘长得很俊,我挺喜欢的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 警卫员吞吞吐吐,是为彩礼发愁。女方家听说警卫员在奉天督军张作霖身边当差,开口就把聘礼抬高。警卫员的为难,并不只是钱的问题,而是怕丢了面子。 张作霖听完缘由,沉默片刻。张作霖清楚基层士兵的日子。1918年奉军整编时,奉天物价上涨,张作霖下令提高口粮标准,在奉军内部发过补贴。 军心稳不稳,从这种小事能看出来。 张作霖让账房支给警卫员一百大洋。银元在当时并不是小数目。奉军军费来自东三省税收与对外借款,尤其与日本方面有往来。1919年巴黎和会之后,日本在东北势力增强,张作霖一面保持合作,一面防备干涉。外头局势紧张,府里却在办婚事。 婚礼那天,张作霖骑马前往。沈阳城百姓围观,大帅亲临下属婚宴并不常见。女方父亲见到奉天督军,连声称谢。张作霖没有摆架子,只叮嘱警卫员今后值勤不可松懈。 夜里回府,张作霖忽然起意查岗。1918年奉天军械库失火后,张作霖多次夜间巡查。门禁条例写得清楚:夜间一律不得随意开门,须由值班军官确认。 张作霖绕到偏门,报上姓名。 值勤的年轻警卫举枪示警,不肯放行。大帅府门外一时僵住。 张作霖没有发火。张作霖想到1903年被清廷招抚时的情形。那一年清政府整顿辽西匪患,张作霖被编入巡防营,从地方武装变成官军。 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出身,而是手下有人守规矩。张作霖改从正门入内,回到会客厅,将值勤警卫叫来询问。警卫员回答依照军令办事。 奉军体系里,郭松龄负责训练骨干。郭松龄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,1917年回国后被张作霖重用。张作霖决定把那名警卫调入郭松龄麾下深造。 张作霖知道,奉军要在直奉战争中站住脚,靠的是军纪与训练。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,奉军虽败,但很快恢复;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,奉军再度出兵。 军纪松散的部队不可能撑到那一步。 警卫员后来在营中接受训练。张作霖没有再提那一晚的事。张作霖的作风在奉军中形成一种默契:赏罚分明,婚嫁可帮,值勤必严。 有人私下议论张作霖性情豪爽,也有人提到张作霖与日本往来复杂。1920年前后,关东军与张作霖多次接触,涉及铁路与驻军问题。 张作霖在强敌环伺中维持东北局面,不可能只靠义气。 大帅府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。张作霖在督军公署批阅电报,外面岗哨轮换。门禁制度依旧执行。那名曾为彩礼发愁的警卫,站岗时比过去更专注。 几年后,奉军内部出现裂痕。1925年郭松龄兵变失败,被处决。张作霖亲手建立的体系,也在时代压力下发生变化。 奉天城的百姓记得张作霖骑马入城的场面,也记得夜里不开门的规矩。军纪和人情在张作霖身上并存。张作霖没有公开讲过大道理,只在实际处置中表明态度。 事情看似寻常,却能看出一个地方军政首脑的思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