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去吃饭，九个人却再没回家；两千块买断了情谊，也买断了性命；沉默的群聊里，最后一条消息是收款截图 2023年10月14号晚上，张磊在镇上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，他以前是初中班长，这次建了个群让大家每人交2000块钱，说这钱用来包吃包唱和住宿，周美美看到消息后算了一下账，她一个月工资四千多，房租要一千五，剩下的不到五百块能自己用，母亲的生日快到了礼物还没买，如果交了这2000块下个月就没钱了，她就没说话直接退了群。 群里其他人也没有马上答应，王盼盼犹豫了好几天，她孩子上了两个兴趣班，每个月学费就要三千多块，她和周美美私下聊过，说面子值不了几个钱，但最后还是转了账，李梅倒是很积极，发了几张酒店照片，配上文字说老同学们总算聚齐了，还带头抢了红包，大家看着热闹，没人说一句太贵了，好像谁开口问一句，就显得自己过得不好。 那天下午，张磊在群里发了收款截图，显示已有八个人付了钱，他写道还差两位，催大家抓紧，因为订房要锁位置，没人问钱用在哪里，也没人问签没签协议、买没买保险，这种事一直没人管，这不是公司办的，不是政府组织的，就是几个老同学凑在一起，自己出钱自己负责。 晚上七点多，九个人在福满楼酒店吃了饭，这家店刚开不久，装修像城里那种高档酒楼，本地人平时根本不去那里，菜单上最低一道菜要188元，算下来人均超过2000块，他们没拍合照，也没发朋友圈，群聊里一直很安静，有人事后回想起来，那晚连一句“菜不错”的话都没人说。 十一点多的时候，他们几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往市区走，这辆车是张磊找的，司机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，大家没有查过他的营运资质。上高速后车速有点快，拐弯时车子打滑，撞到护栏后起了火，消防员赶到的时候，车已经烧得只剩铁架子了。派出所民警凌晨两点敲开了周美美的家门，告诉她“你同学出事了”，她这才意识到，因为舍不得那两千块钱，自己意外躲过了一劫。 她的手机一直没响，微信群从晚上八点后就没新消息，不是大家忘记发，是根本没机会发，后来有人翻记录，发现张磊发的最后一条是收款截图，时间是19:47，再往后就全是空白。 王盼盼的丈夫在第二天去认领尸体，带回来她包里的一个小本子，上面写着周六晚上接孩子放学，别忘了交钢琴课的费用，李梅的商店还在开门营业，橱窗上贴着周年庆八折的标语，没有人敢提起她的名字，张磊的微信头像没有更换，朋友圈停留在那条收款截图的动态，再也没有更新过。 周美美那天晚上吃了碗十八块的牛肉面，回到屋里刷起短视频，一直看到十一点半才关灯睡觉，她不知道高速上有九个人烧成了灰，也不知道自己没交的那两千块钱，其实让她保住了一条命。 这事过去两年多，群里偶尔有人冒泡发个表情包，没人提那晚的事。有次王盼盼妈妈在菜市场遇见周美美，只说一句：“你当时要是去了，现在也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转身走开。 面包车司机后来被发现没有驾照，赔偿款却一直没拿到，当初收的两千块钱，交钱时场面挺热闹，出事后没人说得清钱去了哪里，有人猜测张磊帮忙垫了一部分，有人说是大家平摊的，但始终没人拿出具体账目。 镇上新开的“福满楼”去年换了老板，招牌改成“家常菜馆”，价格标得清清楚楚，最贵的菜卖68元，门口摆着几盆绿植，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