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原创)断桥上的守候 水乡的古镇都有古桥,那是过去的乐善好施者或是官府为了方便民众和搏得好名声而为。 那时的富者和官员尚有“得诸社会,还诸社会”的理念,尚有廉耻之心,存有造桥铺路乃是积德荫后之想法。所以大富者,权贵者都会行有善意、存善心、做善事之为。 因为他们通晓富不过三代及财多乃是祸的道理。 敛不义之财过巨,或疾病缠身,或遭杀身之祸,严重的将有灭门之灾。 财富多寡当有命去承接,过了将是人财两空。 扯远了,拉回来。 早上出去用早餐,回来经过古垂虹桥,这桥可算是有点历史。 初建于北宋,当时吴江松陵南北两城被吴淞江隔断,渡船常因风浪出事。北宋庆历八年(1048),知县李问、县尉王庭坚,将原计划办学却因朝廷禁令搁置的百万缗捐款,用来造木桥;六月二十八日竣工,长200余丈,取名利往桥(意为便利往来),桥中设垂虹亭,两堍有汇泽、底定二亭 。 桥身横跨江面,三起三伏、环如半月,远看如长虹垂落碧水;又因桥心“垂虹亭”声名日盛,民间逐渐称其垂虹桥,《吴郡志》也明确“利往桥,即吴江长桥也……有亭曰垂虹,而世并以名桥”。 时过多年,此桥在动荡不堪的年代轰然倒塌,现仅在东西两头还保留了断桥。 隔河看断桥,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,缝隙里钻出几缕浅绿的草芽,像藏在时光里的细语。 桥上有两钓者,一老翁一白鹭。 老翁坐在桥的尽头,灰布棉袄裹着微驼的肩背,手里的钓线垂进泛着碎光的水面,像在和水底的游鱼悄悄对话。 不过这对话绝不是善意的,那是用一点点的诱惑想要取鱼的命。 不远处,白鹭单脚立在桥沿,白羽沾着水汽,和老人一样沉默。它也在等,等风掠过水面,等鱼群掠过浅滩,等这一方水色里,忽然跃出的一点动静。 白鹭更比老翁吝啬,它是一点点的小诱惑都不肯放上,只是凭着耐心在守候。 曾经也是垂钓爱好者,不由得对老翁在这初春还凉的早上钓垂产生了兴趣。 走过去,竟是原来的老邻居,招呼后,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钓鱼上。 邻居告诉我:孙女养了只猫,天天上菜市场也不方便,就自备了渔具,每天以钓稍大的两条,小的四到六条为限,任务完成,收竿回家。 看桶中,空空如也,今天任务为零,我不好意思打扰,就在边上看,他一脸认真,专注的眼睛盯着水面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涟漪。 七星漂纹丝不动,鱼线随着风在摇晃。出于钓鱼人的敏感,我告诉他:饵被小鱼吃了。 他不信,许久,拉起钩来,哪里还有饵。 我准备返身离开,见旁边的白鹭似乎不怕人,见我走近,白鹭忽然振了振翅膀,却没有飞走。它和老人一样,守着这方石桥,守着一场无声的等待。 唉!非常遗憾:人鸟无法对话,不然我定要问问白鹭:老翁钓鱼是有数的,你吃鱼是否也是有数? 白鹭忽然侧过头,一下子飞了起来,又直扑水面,在这一连串动作中,一条不小的鱼被白鹭叼了起来,飞走了。 看来这鸟捕鱼也是有数的,不像某些人,一味的贪,拼命地捞,弄到虽家财万贯,但命中不济,享用不得。 往前走,回头看,水是绿的,像一块揉皱的绸子,映着岸边的灌木与白墙黛瓦。风从桥洞下钻过,带着湿冷的气息,拂过老翁的袖口,也拂过白鹭的翅尖。 时间在这里慢了下来,慢到能听见水草在水底轻晃的声响,慢到能数清钓线在水面漾开的几圈波纹。 人生,要守得住,心不贪乃是坚守,得自己应得的,争自己该得的,足矣。 202602281630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