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麒麟才子梅长苏死后不久,蔺晨整理其药箱,竟在夹层中发现一张字条:飞流,若想我,便去云南穆王府

“飞流,拿着这个,去云南穆王府找他。”蔺晨将桑皮字条塞进少年手里,指尖还残留药箱夹层的凉意。北境死讯传回金陵已月余,苏宅

“飞流,拿着这个,去云南穆王府找他。”

蔺晨将桑皮字条塞进少年手里,指尖还残留药箱夹层的凉意。

北境死讯传回金陵已月余,苏宅沉寂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挑开衬布密缝,那行清瘦笔迹像惊雷砸进心底——

麒麟才子战死沙场,天下皆知,为何还留密信给心思单纯的飞流?

云南穆王府,又隐藏着什么秘密?

霓凰攥着字条,指节泛白——她记得林殊临行前追问云南雪魄莲的下落,那时以为是寻新药材,如今却处处蹊跷。

三人循线索潜入沉星岭废弃矿洞,飞流指向石门前凹陷:“苏哥哥,在这里。”

桑皮纸卷嵌入,机括声刺破寂静,石门缓缓开启,缝隙中竟飘出熟悉药草香——

那个该长眠北境的人,难道真的……

01

梅长苏在北境逝去的消息传回金陵城,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
苏宅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,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寂静,却像化不开的浓雾,把整座宅院都裹得严严实实,连风穿过庭院时,都带着一股子沉郁的气息。

蔺晨站在苏宅的房间里,指尖轻轻抚过药箱中那些熟悉的瓷瓶,每一个瓶子、每一包药材,都是他亲自挑选,或是通过琅琊阁的特殊渠道搜罗而来,如今再触碰到这些东西,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,一阵阵细密的疼意不断往上涌。

他一点点把药箱里的物件取出来,仔细分类整理,想着之后该留存的留存,该分发的分发,该丢弃的便彻底丢弃。

就在药箱被清空,他准备合上箱盖的那一刻,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箱底衬布的一处地方,那触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。

他低头仔细一看,发现那块衬布原本该是平整的,可偏偏有一处的针脚比周围其他地方都要细密,摸上去还微微有些凸起。

蔺晨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,他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更清楚梅长苏的行事风格 —— 梅长苏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,每一步都环环相扣,从不会做无用的举动。

这个药箱跟着梅长苏好些年了,若说这里面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,他一点都不意外。

他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,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些缝得格外紧密的针脚。

衬布被挑开后,下面并不是药箱的木板,而是一层薄薄的夹层,那夹层藏得极深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夹层里面,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。

蔺晨把桑皮纸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,那字迹清瘦又带着几分刚劲,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梅长苏的笔迹:“飞流亲启:若见此字,往云南穆王府。”

蔺晨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,心里满是疑惑 —— 麒麟才子战死沙场的消息,天下人都知道了,梅长苏为什么要给心思单纯的飞流留这样一封密信?

云南穆王府里,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?

这绝不可能是玩笑,梅长苏从来不会拿这种事跟飞流开玩笑,而且字里行间隐隐透着一种不寻常的意味,是在绝境里藏着的一线生机,还是他没完成的布局?

答案,恐怕要到南境的风里去寻找了。

他拿着字条,快步走出房间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的飞流。

少年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,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梅长苏从来没穿过的火红色披风,眼神空洞地望着庭院里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树,往日里眼睛里的灵动和鲜活,好像都随着梅长苏的离开,一起消失不见了。

“飞流。” 蔺晨走过去,把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,生怕惊扰到少年。

飞流缓缓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里映出蔺晨的身影,可那双眼睛深处,却积满了化不开的悲伤,看得蔺晨心里一紧。

蔺晨没有多说废话,只是把手里的字条轻轻展开,递到飞流面前。

飞流的目光落在桑皮纸上,一开始还有些茫然,可没过一会儿,他就认出了那笔迹 —— 那是刻在他心里的 “苏哥哥” 的笔迹,连带着 “飞流亲启” 这几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字,也瞬间撞进了他的心里。

刹那间,他眼里原本黯淡的光芒,像是被重新点燃的星辰,一下子就亮了起来。
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蔺晨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苏哥哥…… 找我?”

“对,” 蔺晨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肯定,“苏哥哥在等你,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云南找他。不过飞流你要记住,这件事非常重要,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这是你和苏哥哥,还有我的秘密,好不好?”

飞流重重地点了点头,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字条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仿佛那张字条就是他抓住的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

看到飞流这个样子,蔺晨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—— 他接下来要走的路,绝不是一段带着悲伤追忆亡者的旅程,而是一场充满未知,却又满是希望的秘密行动。

02

要去云南,第一个要面对的难关,也是最难的一关,就是穆霓凰。

蔺晨心里比谁都清楚,在所有为梅长苏的死而悲痛的人里,霓凰的伤痛是最深重的,也是最复杂的。

她和林殊从小一起长大,有过最明媚、最快乐的年少时光,却又经历了最残酷的生死离别。

十三年后,她终于等回了改头换面的林殊,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梅长苏的身份,在金陵城的朝堂争斗里耗尽心血,最后又以林殊的名义,在她够不到的北境战场上壮烈牺牲。

这种失而复得,又得而复失的痛苦,几乎把她那颗在沙场上锤炼得比钢铁还硬的心,都碾得粉碎。

所以蔺晨没有选择直接把字条拿给霓凰看,他得先看看霓凰现在的状态,再小心翼翼地做铺垫,让她有心理准备去接受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。

当他来到穆王府在金陵的临时府邸时,刚走进大门,就明显感觉到府里的气氛不对 —— 到处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,侍女和仆从们走路的时候,都刻意放轻了脚步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生怕惊扰到府里的主人。

他在书房见到了霓凰,她没有穿平时常穿的衣裙,而是一身素色的劲装,坐在堆满了文牍的书案后面,正低头批阅着军务文书。

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,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,可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,像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,来压制心里汹涌的悲恸。

“少阁主,你不该来这里。” 霓凰抬起头,目光落在蔺晨身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还有深深的疲倦,“我现在…… 没有心思招待客人。”

“老朋友不告而别,我这个做郎中的,总得来看看还活着的人,过得好不好。” 蔺晨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。

他没等霓凰邀请,就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案,看到砚台旁边放着一封已经被翻阅了很多次的信笺,信笺的边角都有些卷了,他心里清楚,那多半就是梅长苏留下的 “绝笔”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决定开门见山:“霓凰郡主,你真的相信,以梅长苏 —— 或者说以林殊那种走一步能看十步的性格,会就这么彻底放下一切离开,连一点后手都不给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准备吗?”

霓凰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

她放下笔,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蔺晨,带着一丝被触碰到痛处的防备:“他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还吃了那只能透支生命的冰续丹,最后以林殊的身份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。这对他来说,是最好的结局,也是他自己选的结局。少阁主,求你别再用这些没用的猜测,来搅乱我的心绪了。”

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坚定,可说到最后,尾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
“自己选的?” 蔺晨微微挑了挑眉,“他这一辈子,都活在算计和布局里,什么时候真正随心所欲地选过一次?他去北境,是为了大梁边境的安宁,是为了完成他作为赤焰军少帅林殊的最后责任,这没错。可霓凰,你仔细想想,对于你,对于飞流,对于我们这些他把性命都托付的人,他真的会这么决绝,连一句真正的交代都没有吗?他留给你的那封信,真的是他所有想说的话吗?”

霓凰的眼神一下子就乱了,她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?

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,她一遍又一遍地琢磨那封绝笔信里的每一个字,既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他可能还活着的暗示,又害怕那些所谓的 “暗示”,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悲痛而产生的妄想。

03

那封信,写得工工整整,字里行间都是英雄的壮烈情怀,完美地符合一个英雄落幕的样子,可偏偏少了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、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牵绊和不舍。

“他…… 临走之前,确实问过我一些关于云南的事情。” 霓凰的声音低沉了下去,带着回忆的迷茫,“他问起穆王府管辖的地方里,有没有一种叫‘雪魄’的珍稀雪莲,说那种雪莲只长在特别冷,而且没人去的雪谷里。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在为新的药方找药材,没往深处想。”

“雪魄莲?” 蔺晨眼里一下子就亮了,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,“这种东西确实是滋补的好药材,但药性特别温和,一般是给大病初愈,或者身体特别虚弱的人用来固本培元的,而且通常要搭配好几味特殊的药引,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。如果他当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,下定决心要吃那种药性刚猛霸道的冰续丹,又何必特意问这种温和的调理药材呢?”

时机已经到了。

蔺晨不再犹豫,从怀里拿出那张桑皮纸条,轻轻放在书案上,慢慢推向霓凰。

“这是我在他药箱底部的隐秘夹层里找到的,他只留给了飞流。因为飞流心思单纯,不会想太多,也不会跟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。”

霓凰的目光落在字条上,那熟悉的笔迹,那指向她穆王府的简单指令,像一道惊雷,在她沉寂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。

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,血液一下子就涌到了脸上,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,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取代了。

“这…… 这是真的?他还……” 后面那个 “在” 字,她怎么也不敢轻易说出口,生怕只要一说出来,这一点点微弱的希望,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。

“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,” 蔺晨诚实地说,“但我了解他,比了解我自己还清楚。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故弄玄虚的人。如果他想活着,肯定会留下后路;如果他想给我们留下念想,也一定会留下最隐秘的线索。‘云南穆王府’…… 霓凰,你仔细想想,在他‘死’了之后,哪里才是最安全、最隐蔽,而且绝对能在他掌控之外的藏身地方?”

霓凰一下子就明白了:“只有云南!只有我的穆王府!金陵城里到处都是眼线,苏宅更是没有任何防备,江左盟虽然是他的根基,但难免会被各方势力渗透。只有云南,是我穆王府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铁桶江山,离朝堂中心远,而且只有我,有能力也有决心把他藏得严严实实,不让任何人发现!”

“就是这样。” 蔺晨点了点头,“他需要一个他绝对信任,而且有足够力量保护他的人,你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
“飞流现在在哪里?” 霓凰急切地问,语气里重新有了活力。
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他随时可以出发。” 蔺晨站起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霓凰,“郡主,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,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刻,他可能就要多受一分苦。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
霓凰深吸了一口气,眼里再也没有一点犹豫和哀伤,只剩下属于南境统帅的果断和坚定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把字条收起来,沉声说:“我马上安排!我会对外说因为太过悲痛生了病,需要回云南静养,这段时间闭门谢客。只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一起走。我们分开出发,在云南境内汇合。”

她在心里默默念着:林殊哥哥,你要是真敢用这种方式骗我,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你都别想再甩开我!

前往云南的路,就在极度低调和谨慎中开始了。

霓凰按照计划行事,以养病为借口,带着很少的人,坐着马车踏上了返回南境的路。

她的队伍走得不快,看起来完全符合一个 “病人” 该有的状态,但队伍里的核心成员都知道,他们真正的目的,是尽快和蔺晨汇合。

蔺晨则带着飞流,扮成了游方郎中和小药童的样子,不远不近地跟在穆王府的队伍后面。

他们有时候走在队伍前面,有时候落在后面,路线也时不时变动,就是为了混淆可能跟在后面的追踪者的视线。

一路上,飞流的变化特别明显。

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,虽然话还是不多,但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灵动,经常趴在马车的车窗边,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山川田野,手里始终紧紧攥着那张字条,仿佛那张字条就是他和苏哥哥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
偶尔,他会回过头,用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蔺晨,好像在问:“我们快到了吗?”

“蔺晨哥哥,” 有一次在路边歇脚的时候,飞流忍不住问,“苏哥哥…… 为什么不把事情说清楚?要写字条,还要藏起来?”

蔺晨耐心地解释:“因为苏哥哥在做一件特别特别危险的事情,他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,才能摆脱那些坏人。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,不只是他会有危险,霓凰姐姐,你,还有很多人,都会遇到危险。”

“坏人…… 很多吗?” 飞流似懂非懂地问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
“很多。” 蔺晨肯定地点了点头,“所以飞流一定要记住,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,哦不对,加上霓凰姐姐,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。”

他心里很清楚,梅长苏的 “死”,是维持现在朝堂上微妙平衡的关键。

新皇帝萧景琰虽然和梅长苏感情深厚,但帝王的心思最难猜测,一个曾经搅动金陵风云、计谋几乎无人能及的麒麟才子如果还活着,对皇权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。

更何况,那些曾经被梅长苏扳倒的势力,还有不少残余的人,如果他们知道梅长苏还活着,肯定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扑过来。

04

半个月之后,一行人终于进入了云南穆王府的势力范围。

穆王府在这个地方的根基特别深,滇南的地形又复杂,到处都是山林,还时常有瘴气出现,形成了天然的屏障,容易防守,不容易进攻,外面的人很难深入到核心区域。

这无疑是梅长苏选择在这里作为最终藏身之地的另一个重要原因。

在正式进入穆王府主城之前,霓凰和蔺晨在一处隐秘的别庄里见了面。

“少阁主,在你们到这里之前,我已经让绝对可靠的心腹,以检修府库、清点物资为借口,把穆王府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好几遍。” 霓凰的脸上带着一丝失望和困惑,“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也没找到任何可能藏人的密室或者暗道。我想,字条上所说的‘穆王府’,恐怕不是指王府的房子本身。”

“这是肯定的。” 蔺晨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,“以他的谨慎,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目标这么明显的地方。‘去云南穆王府’更像是一个方向上的指引,或者说,是一个只有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才能看懂的暗号。”

“暗号?” 霓凰皱着眉头思考。

“一个指向他真正藏身地方的暗号。” 蔺晨分析道,“他特意指明要给飞流,正是因为飞流的感知特别敏锐,比普通人强太多了。或许,我们接下来要靠的,不是具体的地址,而是飞流的直觉。”

商量好之后,他们决定先不进入王府的主要建筑群,而是由霓凰安排,让蔺晨和飞流以药商和学徒的身份,在穆王府外围的附属村镇里活动,观察飞流的反应。

在王府北面的一个偏僻小镇落脚之后,飞流果然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不一样。

他不再愿意安安静静地待在客栈里,经常站在客栈的院子里,目光执着地望向小镇北边那片被当地人叫做 “沉星岭” 的连绵山脉。

那片山脉整天都被云雾笼罩着,据说山的深处有凶猛的野兽和有毒的瘴气,就算是经常上山的猎户和采药人,也不敢轻易往里面走。

“飞流,你感觉到什么了吗?” 蔺晨注意到了他的异常,走过去站在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
飞流伸出手,毫不犹豫地指向沉星岭的深处,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:“苏哥哥…… 在里面。”

他的感知这么强烈又肯定,连站在一旁的霓凰都觉得惊讶。

她对沉星岭很熟悉,知道那里的地势特别险峻,还有很多废弃的矿洞和猎户留下的陷阱,环境特别恶劣,绝对不是适合重病之人休养的地方。

“沉星岭?那里除了一些早就废弃的矿洞和危险的自然环境,没有适合住人的地方啊。” 霓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
“废弃的矿洞?” 蔺晨眼里却闪过一丝明白的神色,“这恰恰可能是最理想的藏匿地点!他需要一个能完全隔绝外界视线,又能保证基本生存条件,还能借助复杂地形隐藏行踪的地方。废弃的矿洞,冬天暖和夏天凉快,结构也稳固,如果稍微改造一下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事不宜迟。

三个人简单准备了一下,决定当天晚上就潜入沉星岭一探究竟。

沉星岭的夜晚,特别冷,寒风刺骨。

树林又密又深,月光很难穿透树叶照到地面上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的叫声,还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像呜咽一样的声音,让人心里发毛。

霓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夜行衣,腰间佩着短剑,此刻的她,不再是金陵城里那个雍容华贵的郡主,而是那个曾经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军。

蔺晨也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,紧紧牵着飞流的手。

三个人借着微弱的星光,像暗夜里的精灵一样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里。

飞流好像天生就有在黑暗里辨别方向的能力。

他带着另外两个人,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前进,总能提前避开藏在落叶下面的捕兽夹和深不见底的坑洞,方向特别明确,没有一点犹豫。

“停。” 在靠近一处陡峭的断崖时,霓凰突然压低声音示意大家停下。

他们躲在断崖边的一块巨大石头后面,向下望去。

断崖下面是一条水流特别急的暗河,河水撞击着岸边的岩石,发出很大的轰鸣声。

而在河的对岸,借着偶尔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点月光,可以隐约看到一处被很多藤蔓和杂草覆盖的、半坍塌的矿洞入口,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和旁边的山壁融为一体。

05

“那里。” 飞流伸出手,精准地指向那个矿洞,语气无比肯定。

蔺晨睁大眼睛仔细观察,虽然矿洞的入口看起来好像荒废了很多年,但周围植物的生长情况却有些奇怪。

一些藤蔓被人刻意引导着生长,巧妙地遮住了洞口的大部分区域,但在某些特定的角度看过去,又能看到似乎被定期清理过的、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。

“这个矿洞,是穆王府很多年前开采一处小型铁矿时留下的,” 霓凰在旁边低声解释道,“但矿脉早在十多年前就挖完了,这个地方也就跟着废弃了。按道理说,洞口早就该被山洪冲下来的泥沙,或者生长的植物完全堵住了,绝对不可能保持现在这种若隐若现的状态。”

“看来,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 蔺晨深吸了一口气,“过去看看。”

他先施展轻功,身体像一只大鸟一样飞了起来,脚尖在崖壁上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,几下就稳稳地落在了河对岸。

霓凰紧随其后,动作矫健,一点也不逊色于蔺晨。

飞流则更轻盈,像一片羽毛一样,悄无声息地飘落在蔺晨身边。

三个人拨开厚重的藤蔓,一个接一个侧身钻进了矿洞。

一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潮湿水汽的凉意,一下子就扑面而来。

矿洞里面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。

蔺晨拿出火折子,吹了几下把它点亮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面一小片区域。

没走几步,蔺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他把火折子举高,照亮了旁边的洞壁: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
只见在斑驳的苔藓覆盖下,有一块青石被打磨得特别光滑,上面刻着一个很不起眼的标记 —— 那是江左盟内部使用的暗号,意思是 “前面的路安全,可以按照标记指引的方向走”。

“果然是他!” 霓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。

三个人都精神一振,顺着暗号指引的方向,在像迷宫一样的矿洞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
矿洞里的岔路特别多,如果不是有这些隐秘的标记,很容易就会迷路。

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,前面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,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
溶洞的正中央,矗立着一根特别粗的石笋,而在石笋的后面,赫然有一道和周围岩石的颜色、纹理几乎完全一样的石门。

如果不仔细观察,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一道门。

这道石门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改造,材质不是普通的石头,里面嵌了精铁,外面用特殊的手法覆盖了一层和岩石一样的东西做伪装,看起来特别坚固。

门上没有常见的拉环或者锁孔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。

“看来,得找到特定的机关才能把它打开。” 蔺晨仔细检查着石门的四周,想找到一点线索。

就在这时,飞流突然挣脱了蔺晨的手,跑到了石门前。

他没有在石门周围到处摸索,而是伸出食指,好像凭着某种直觉,在石门表面慢慢划动,就像在临摹一个看不见的图案。

过了一会儿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 —— 那里有一个和周围石头纹理几乎一样的微小凹陷。

紧接着,在蔺晨和霓凰惊讶的目光中,飞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桑皮字条,把它慢慢卷成细小的纸卷,纸卷的大小正好和那个凹陷吻合。

他把纸卷轻轻塞进凹陷里,然后用力往下一按。

“咔哒 ——”

一声清脆的机关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了出来,在安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霓凰和蔺晨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叹。

他们没想到,梅长苏设置的最后一道机关,钥匙竟然就是这张留给飞流的、看起来很普通的字条!

这不仅利用了飞流对字条的珍视,确保字条不会丢失,更是一种只有飞流本人才能完成的身份验证。

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,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
一股干燥又温暖、还夹杂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气息,从石阶的深处飘了出来,和矿洞里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“我们进去!” 霓凰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,抬脚就要往前走。

“等一下!” 蔺晨却突然拦住了她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
06

他敏锐地感觉到,在那温暖的药香后面,好像还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。

“梅长苏心思这么缜密,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轻易靠近他最后的藏身之处。这下面,恐怕还有最后的考验,一定要小心。”

三个人都收敛了气息,放轻了脚步,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。

石阶的尽头,是一间比之前宽敞很多的石室。

石室的中央,放着一张打磨得很光滑的石桌,石桌上摆着一个深色的木盒。

木盒的旁边,平放在石桌上的,是一柄长剑。

看到那柄剑,霓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
那剑的样式很古朴,正是林殊年少时经常用的佩剑的样子!

她清楚地记得,这柄剑曾经在一次比试中,剑尖被崩损了一块,而现在,眼前这柄剑的剑尖已经被完美地修复了,剑身上还泛着凛冽的寒光,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承诺和坚守。

霓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满了眼眶,但这一次的眼泪,不再是纯粹的悲伤,而是混合着巨大的希望和失而复得的激动。

她快步走到石桌前,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,轻轻打开了那个木盒。

木盒里面,没有想象中更复杂的机关,只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和一枚摸起来很温润、上面雕刻着复杂云纹的玉质令牌。

信封是很普通的牛皮纸,但霓凰只看了一眼,就认了出来,那是梅长苏平时常用的纸张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上的火漆封缄,从里面取出了信笺。

信上的内容依旧不多,笔迹看起来有些虚浮,好像写信的人当时力气不够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:

“霓凰、蔺晨、飞流:若见此信,吾‘死’讯已布天下。沉疴难起,然未尽之事,未了之缘,岂敢轻赴黄泉?吾已借穆王府之力,匿于‘影壁’之后。此玉牌为信,可示于守者。然石室之墙,非为终点,实为考验。影壁之秘,在乎……”

信写到这里,后面本该指明具体方位或者方法的地方,竟然是一片空白!

07

霓凰的手指停在信纸空白处,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,仿佛要从那片空白里读出隐藏的字句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滴在信笺边缘,晕开一小片浅浅的墨痕。

蔺晨快步走到石桌旁,探头看向信纸,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,他伸手轻轻拂过空白处的纸张,触感光滑,没有任何暗纹或压痕,显然不是被人刻意抹去字迹,而是梅长苏在书写时就故意留白。

“怎么会这样?” 霓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她实在无法接受,明明已经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,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空白拦住去路,“他既然留下了线索,为什么不把话说完?”

飞流站在一旁,虽然不完全理解信上的内容,但看到霓凰和蔺晨凝重的神情,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字条,走到石桌前,歪着头看向那张信纸,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。

蔺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指着信上 “影壁之秘,在乎……” 这几个字,缓缓开口:“你看,他特意提到了‘影壁’,还说石室之墙是‘考验’,说明这空白不是遗漏,而是另一个需要我们破解的谜题。”

他绕着石室走了一圈,目光仔细扫过四周的墙壁,石室的墙壁都是天然岩石打磨而成,表面粗糙,没有任何壁画或雕刻,只有靠近石阶入口的地方,有一面相对平整的石壁,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。

“会不会‘影壁’就是指那面墙?” 蔺晨指着那面平整的石壁,向霓凰问道。

霓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面石壁她刚才也注意到了,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,此刻经蔺晨一提醒,她立刻走了过去,伸手敲了敲石壁,传来沉闷的 “咚咚” 声,不像是空心的。

飞流也跟着走了过去,他没有像霓凰那样敲击石壁,而是伸出小手,在石壁表面轻轻抚摸,从左上角一直摸到右下角,动作缓慢而认真,仿佛在寻找什么细微的痕迹。

就在霓凰和蔺晨以为这面石壁也只是普通岩石时,飞流的手突然停在了石壁中间偏下的位置,他抬起头,看向蔺晨,语气肯定地说:“这里,不一样。”

蔺晨和霓凰立刻凑了过去,顺着飞流手指的地方仔细观察,才发现那里的岩石纹理比周围稍微稀疏一些,颜色也略浅一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蔺晨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,用刀尖轻轻刮了刮那块特殊的岩石表面,碎屑掉落在地上,露出下面一层颜色更深的石头,而且那块深色石头的边缘,隐约能看到一道不规则的缝隙。

“这是一块嵌进去的石头!” 蔺晨眼前一亮,他试着用匕首撬动那块石头,起初石头纹丝不动,可当他调整角度,用巧劲往缝隙里一插,再轻轻一撬,那块石头竟然缓缓向外移动了一点。

霓凰立刻上前帮忙,两人一起用力,终于将那块巴掌大的石头取了下来,石头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,凹槽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,钥匙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。

“这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?” 霓凰拿起铜钥匙,仔细看了看,石室里除了石桌上的木盒,没有其他带锁的东西。

蔺晨再次看向石桌,目光落在那个深色木盒上,他之前只注意到了木盒里的信和玉牌,没仔细检查木盒本身,此刻他拿起木盒,翻到盒子底部,发现底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,大小正好和铜钥匙匹配。

“试试这个。” 蔺晨把铜钥匙递给霓凰。

霓凰接过钥匙,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进钥匙孔,轻轻转动,只听 “咔哒” 一声,木盒底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,暗格里放着一张折叠得更小的桑皮纸,还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。

08

霓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桑皮纸,展开一看,上面依旧是梅长苏的笔迹,只是比之前的信笺上的字迹更加有力,显然是他在身体状态稍好时写的:“霓凰、蔺晨,见此纸时,想必你们已通过石室考验,影壁后之钥匙,对应木盒暗格,暗格内地图,指向吾藏身之所 —— 沉星岭深处雪谷,雪谷内有温泉,可缓吾体内寒毒,雪魄莲亦生长于此,需以温泉水煎熬,每日一剂,可固本培元。吾知此局艰险,然唯有如此,方能彻底摆脱过往纠缠,待吾身体稍愈,便会与你们相见,飞流年幼,需你们多费心照料,切记,雪谷周围有吾布下的简易陷阱,按地图所示路线行走,可保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