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,年味,氛围感,热热闹闹的……网友“运河风”晒出一组珍藏的春节老照片。
1982年1月,那时候临平养鱼的农户都要趁着过年前干了鱼塘卖个好价钱。每到这个时候,周围的乡亲都会帮忙,一起劳作收获,热热闹闹过新年。

1987年春节前夕,塘栖丁山河正上演一幕喜庆的水上接亲,在那个陆路交通不便的年代,水路不仅是日常出行的通道,更是人生重要仪式的舞台,承载着最隆重、最地道的民间喜悦。

老底子,北大街是临平的“延安路”,采买年货,购置新衣都在这条街,1994年春节前夕,临平北大街上的长林西服专卖店,店门口人头攒动,在那个年代,定做或购买一套西装,是人生重要时刻的一份郑重的仪式感。

2000年12月,一辆凯迪拉克弗雷特伍德加长礼宾车穿梭在临平街头,在遍地自行车的年代,这辆超长车身、造型气派的豪华轿车成为了路上绝对的焦点,照片定格的是那个年代人们对“风风光光回家过年”最直观的仪式感。

冬日里天气好,勤劳的女人们,总会翻出新结的茧丝,翻新丝绵被。1997年,塘栖水北街的街坊们,赶在春节前翻新或定制一床厚实柔软的丝绵被,这是许多家庭迎接新年的重要习俗。

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不由得把人拉回过去的岁月。
很多网友回复:怀念,泪目,岁月偷偷流逝了许许多多。
今天上午,记者联系上摄影师谢伟洪,“感谢大家对我的照片的喜欢。”
谢伟洪,临平人,71岁,从1975年拿起相机就再没放下,过去50年,杭城的山山水水,街头巷尾,小桥人家,他定格了许多的瞬间。获奖很多,荣誉很多,他还是临平区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、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。

谢伟洪
“名头都是虚的,踏踏实实拍好照片才是。”谢伟洪笑着说,年轻时我也是记者,摄影记者。过去条件差,但是好在热爱,有激情。我们同行摄影经常打趣,过去大家用着最简陋最差的装备,却拍出了最精彩的照片。
话匣子由此打开。
“我是临平人,长在运河边。1971年,中学毕业,我进了浙江生产建设兵团,就在临平,也算是知青。16岁的年纪,做的工作是拉丝,把粗的钢条拉成细细的钢丝,钢条上百斤,扛不动,很累很苦。
不过,苦中也有乐趣,同宿舍一位来自上海的知青,带来了一台相机,劳动之余,我们走运河,逛古镇,拍照留念。那个年代,能拍照片,别提有多么的时髦和神气了。拍照好玩,拍照有意思,快门一按,把胶卷拿去冲洗,眼前的山、水、房子、人都活现出来了。这算作我摄影的启蒙。
时间到了1975年。我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买一台相机了,我清晰记得,海鸥牌的相机,上海照相机厂生产的,120块钱,差不多我一年的工资,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我一月18块钱,攒了60块,另外60块我缠着我妈,在她的慷慨支持下,终于有了自己的相机。”

“那年代拍照是‘奢侈’的事,一般人家结婚、做寿、孩子满月,很多重要的场合才会拍照。摄影师很吃香,受人尊敬,拍照也不便宜。”谢伟洪说,我那时候纯粹是热爱,就没想过去给人家拍照赚钱。



谢伟洪说,到了80年代,我才有意识地拍拍照,去投稿。1985年,我换了第二台相机,日本的富士,花了五六百,都是不小的数目。那时候一串胶卷能用上三四个月,一张胶卷一块多,每按一下快门,都是“钱”,这钱都是自己从嘴里扣下来的。或许也是因为拍照的成本贵,让自己很珍惜每一个镜头,没事总琢磨着怎样拍好,远近、角度、明暗、快慢、色彩,一次次尝试。“成天拿了台相机,拍出的照片,人家看了有味道才算那么回事。”
如今谢伟洪家里相机总有五六十台,装备不断升级。
1993年,原先的余杭晨报招聘,谢伟洪考进了报社,开始了职业摄影生涯。
谢伟洪说他的摄影偏向于纪实,有时候一个专题往往5年,10年,甚至一辈子,比如运河,他就有意识专门拍它。

“我和运河的故事说不完。”
谢伟洪说,长在河边,我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河边玩耍,差点淹死了。长到六七岁,大人河边洗衣洗菜,我摸鱼抓虾。
“工作第一年,周末不回家时,我就去塘栖看京杭大运河。塘栖有七孔广济拱桥、东石塘上的廊檐、七拐八拐的吴家弄、又深又黑的史家第弄、水乡特色的八字桥堍、高高的封火墙,以及造型奇特、五颜六色的米塑等,还有老墙门下做清水丝绵的妇女。还有小船上的青皮甘蔗,通过运河运往上海、苏州等地。这一切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”
当年,行驶在京杭大运河上从杭州到苏州的客运船,名气很大,会在塘栖停靠。谢伟洪一直向往有一天能去乘坐一下。
谢洪伟说,1972年的春天,我从临平乘车到塘栖,晚饭后去西横头轮船码头买票,票价是2.25元一张,发船时间是晚上7点多,然后等船来。过了一会儿,有人在喊:“船来了,船来了!”远远望去,一艘很漂亮的轮船从武林门方向驶来。上船后我找到位子坐下来,想到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这条航线在20世纪90年代末停了。最近,旅游热兴起,听说杭州到苏州的客运船要恢复,谢伟洪很想再去体验一下当年的感受。
运河是故乡,谢伟洪镜头下的光影总离不开运河、小镇,《那年的塘栖》系列,他拍了近40年。他说他还会一直拍摄下去。



“在历史的长河中,五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用相机去记录运河两岸风貌和百姓平淡的生活,让美好的生活定格为永恒的瞬间,这或许就是我坚守摄影的初衷。”
“这是纯粹的热爱和坚持,拍照的时候从未想过哪天出版影集,赚点钱,博点名。”谢洪伟说,现在随着电子数码产品的不断迭代,摄影的门槛越来越低,人们用着最好的设备,拍出来的照片却也平平,很多以摄影为职业的人,一抬手就想着要变现,获奖,我想这是不对的,“要是把摄影当艺术,那就无目的追求纯粹的艺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