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东北的秋天，按说该是收苞米的时节，可鹤立镇的天空压得低，像是随时要掉下来。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，连狗叫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。宪兵队门口那根木头电线杆，平时没人多看一眼，那天却成了整个镇子的焦点。被绑在上头的女人叫什么，多大年纪，打哪儿来，街坊邻居其实没几个人说得清楚。只记得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散下来，脸上有血痕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 日本兵换了好几拨人动手。皮鞭蘸了水，抽在身上是闷响，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脆生。可她硬是没叫一声疼，倒是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狠。那些话日本兵听不大懂，但边上被逼着围观的中国人听懂了，她骂他们是畜生，骂他们早晚要滚出中国，骂他们就算把她打死，也还有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站起来。有个老太太躲在人群后头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，眼泪把手背都打湿了。 我一直在想，一个人得有多大的胆子，才敢在那种场合下不低头？那不是拍电影，喊完台词就能收工回家。那是真刀真枪的疼，是能让人疼到尿裤子的疼。可她就那么硬扛着，像长在白山黑水间的一棵老松树，风雪再大，腰杆子也不弯。 后来听老人讲，那年头鹤立镇一带有抗联的人活动。他们昼伏夜出，专门摸鬼子的岗哨，炸鬼子的军火。日本人恨透了这些人，抓到了就往死里整。这个女的十有八九就是抗联的交通员，或者是给山上送信的。那会儿干这活的女人不少，因为女人不容易被怀疑，可一旦暴露，下场比男人还惨。男人被抓顶多是砍头，女人要受的罪，说出来都脏嘴。 可就算这样，还是有那么多女人往前冲。她们图什么？图钱？图名？啥也不图。就是咽不下那口气。好好的家让日本人占了，好好的日子过不成了，你躲能躲到哪儿去？不如豁出去，能弄死一个是一个。 那天下午，天快黑的时候，她终于不骂了。不是服软，是嗓子彻底哑了，发不出声。可她的嘴还在动，还在对着那群日本兵比划口型。有个翻译官凑近了听，听完脸都白了。后来听说，她比划的那句话是——“你们的下场，会比我还惨”。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没人敢去看。第二天早上，电线杆空了，地上有一摊黑乎乎的东西，被人用土盖上了。没人敢问，也没人敢说。可那根电线杆，后来好多年都没人愿意靠近。镇上的老人说，那上头沾着一个女人的魂，硬气得很，小鬼子上不了身。 这么多年过去，鹤立镇早就变了样。宪兵队那地方盖了楼房，电线杆更是不知哪年就没了。可那件事，那些老人记着，他们的儿女记着，孙辈也听说了。有时候我在想，什么叫英雄？不是书本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名字，不是什么大人物。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，在要命的时候，做了件要脸的事。然后让活着的人，好多年后想起来，还觉得心里头热乎，觉得做人就该这样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？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