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2年，杭州紫阳山下有一名男子死在地下，浑身是伤，不知道是谁杀的。报官验尸后，官府下令严密缉拿凶手，抓到了几个人，但审讯后都没有确凿证据，于是全都释放了，大家都以为凶手已经逃脱法网。 没想到有一天，忽然有一个人到绍兴府衙主动投案，说自己曾在杭州杀过人。问他为什么杀人，他回答说是为了复仇。问他是什么仇，他说二十年前，被杀的这个人曾诬告他的父亲，导致父亲冤死。他一直心怀报复的念头，只是因为家中有老母亲需要奉养，无人照料，所以一直隐忍到现在。 问他杀人之后为什么不立刻投案，非要等几个月之久，他说家里的事情还没安排妥当，所以才拖延至今。 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押往杭州，听说官府认为他的孝心值得嘉奖，打算从轻发落。他的姓名还没查清楚，听说他的父亲和被杀的人都是衙门里的人。 （1873年十二月十八日《申报·子报父仇》） 这事儿搁现在看，简直像部老派武侠片。一个人把杀父之仇在心里揣了二十年，就因为要照顾老母亲，硬生生把报仇的念头压了又压。等家里事都安顿好了，他才动手，完了还主动去官府自首，一点不躲。 官府的反应也挺有意思，没一上来就判重刑，反倒觉得他这份孝心难得，打算从轻发落。这背后其实是老辈人心里那杆秤：比起冷冰冰的律法，“孝” 和 “义” 有时候更重。 说到底，这案子就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—— 当公门里的公道靠不住时，有人就自己动手讨说法；而当法理遇上人情，大家又都愿意给 “孝” 让一步。 （图：1908-1910年杭州西湖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