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2月，四川万县监狱。地下党员盛超群被中统特务打得遍体鳞伤，腿骨断裂。第四天，他“撑不住了”，颤抖着交出一份12人的“共匪核心名单”。 盛超群被拖回牢房时，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。狱卒以为这个人终于屈服。只有盛超群自己清楚，那张名单背后的心思远比纸面复杂。 几年前的云阳县城，盛超群并不是地下党时就已经小有名气。抗日战争时期，云阳和万县一带常有地方报纸刊行，盛超群参与过几份进步刊物的编辑和撰写。 1939年前后，盛超群在地方报刊上写过一系列评论，矛头直指当地征粮乱象。云阳不少农户被逼交军粮，却看到仓库里粮食被官员倒卖。盛超群在文章中写得很直接，一些地方豪强因此对盛超群怀恨在心。 抗战进入后期，盛超群与川东地区的进步力量联系逐渐紧密。到1943年前后，盛超群已经参加地下组织的活动。公开身份依旧是文化界人士，实际工作却是替地下党联系群众、传递信息。 云阳到万县之间的江路，是当时重要的交通路线。1946年前后，中共地下组织在川东建立多条交通线，其中一条正是云阳、万县通往重庆。 盛超群常常以办报、做生意的名义往来江岸，暗中递送情报。有时情报写在书信夹页，有时藏在报纸版样中。川东地下组织后来回忆，这条线在1946至1947年间运转相当稳定。 可随着内战扩大，局势越来越紧。1947年开始，国民党特务系统在西南地区加大搜捕力度。徐远举当时负责川东和重庆一带的情报行动。特务机关到处安插线人，学生、商人、甚至报馆里都有人被盯上。 盛超群的名字逐渐被注意到。并不是因为秘密身份暴露，而是多年积累的仇怨。早年被文章点名的地方官员，一直记着这笔账。 1948年初，盛超群在万县活动时，被人暗中告密。抓捕行动来得很快。宪兵夜里闯入住处，把盛超群押到万县监狱。审讯一开始就极为凶狠。老虎凳、电刑、辣椒水轮番上阵。徐远举亲自过问案子，要求必须撬出地下组织。 盛超群最初三天几乎没说一句话。监狱里的人都知道，这样的审讯往往不会持续太久，不是人被折磨到昏死，就是被逼供出线索。第四天夜里，盛超群忽然说愿意写名单。 事情的发展却很奇怪。 几天后，万县和云阳宪警按照名单抓了十二个人。有人刚被带进监狱就大喊身份，说自己是县党部干部，有人是税务机关负责人。狱警起初并不在意，照样审讯。 直到云阳县党部书记杨秩东看到名单，才意识到事情不对。名单上几乎都是国民党系统的人。杨秩东急忙把情况上报重庆。电话很快打到徐远举的办公室，质问为什么抓了自己人。 调查展开后，情况更加尴尬。名单上的这些人确实没有共产党身份，但不少人在当地口碑极差。有的侵吞军粮，有的勾结地方匪帮，还有人利用税务盘剥百姓。 盛超群在牢房里听到这些消息时，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。 牢房里很安静，隔壁传来脚步声。盛超群靠着墙慢慢坐下。多年在川东奔走，盛超群见过太多类似的事。那些名字并不是随意写的，而是多年观察记下的。 川东地区的腐败问题，在1948年前后已经非常严重。根据后来整理的《川东地下斗争史料汇编》，不少地方基层官员靠倒卖军粮获利，百姓怨声不断。地下党在这一时期不仅开展宣传，还借助各种方式削弱地方反动势力。 监狱外的争论越闹越大，徐远举在内部会议上被上级严厉批评。事情传开后，万县城里议论纷纷。 而盛超群仍然被关在牢里。审讯暂时停了，但监狱里的日子并没有轻松。盛超群明白，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。 那份名单掀起的风波还在扩大。万县城里有人被释放，也有人继续被调查。特务系统内部开始互相追责。 盛超群靠在潮湿的墙上，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盛超群不知道外面的局势会怎样发展，只是清楚一点，川东的地下斗争还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