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人鱼”原来长这样

“南海有鲛人，水居如鱼，不废织绩，泣则成珠。”《搜神记》里的这段记载，被认为是中国人对“美人鱼”最早的想象。古人看见的，很可能是它——儒艮。儒艮，海洋中唯一的植食性哺乳动物。它没有传说中的美貌，圆滚滚的身体、分裂的上唇、憨厚的表情，更像是海底一头默默吃草的“牛”。（图2）儒艮不吃鱼，不吃虾。它们只吃海草——每天要吃掉相当于自身体重10%的海草，在海底像割草机一样，一排排啃过去。（图3）这个习性，让儒艮成为海草床生态系统的“园丁”。它们的啃食促进海草生长，它们的排泄为海草提供养分，它们的游动搅动沉积物，帮助海草扩散繁殖。而海草床，是地球上被严重低估的生态系统。（图4）它储存碳的速度，是热带雨林的35倍。一片健康的沙质海床，固碳能力不输一片森林。儒艮的健康种群，意味着海草床的健康。海草床的健康，意味着大量的碳被锁在海底，意味着鱼虾蟹贝有育幼场，意味着沿海渔民有渔获。但儒艮正在消失。在中国，上一次确凿的儒艮记录，是2008年在海南省东方市。此后十余年，再无可靠目击。学术界认为，儒艮在中国海域已“功能性灭绝”。（图5）原因并不复杂：海草床被围填海工程吞噬，被渔业拖网破坏，被陆源污染窒息。儒艮游了几千公里，找不到一口吃的。这不是遥远的故事。广东合浦，曾经是中国最后一个儒艮栖息地。1986年，这里建立了儒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。如今，保护区的名字依然叫“儒艮”，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儒艮了。保护儒艮，不是为了留住“美人鱼”的传说。是为了留住一片健康的近海，留住一个高效的碳汇系统，留住无数依赖海草床生存的海洋生命。隔壁的澳大利亚还有约1万头儒艮。泰国、阿联酋正在尝试人工海草床修复。（图6）一些地方开始用声学设备监测儒艮的动静，希望在它们彻底消失前，做点什么。儒艮不会说话，不会流泪，不会像传说中那样泣珠。但它们用存在或消失，告诉我们近海生态的真实状况。听懂了，还来得及。你去过广西合浦吗？见过保护区的牌子吗？或者，你只是听说过“美人鱼”的故事？在评论区聊聊你和海边、和海洋生物的记忆。

文/Catherine 审/Grac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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