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0月的一天,陕军战士们伏击了日军一辆卡车,当战士们攀爬上卡车车厢后,突然全都傻眼了,接着就齐声高呼。那一卡车的车厢里,居然装的全是羊肉。 1938年10月的一天,太行山区寒风刺骨,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冬日的肃杀。当时,属于西北军余脉的陕军部队正奉命在太行山区开展游击战,主要任务就是死死咬住日军的交通线,尤其是正太铁路和邯长公路这两条大动脉。那天清晨,一小队陕军战士潜伏在公路两侧的土沟里。连日的急行军和战斗,让这群士兵个个面有菜色,干瘪的粮袋里只剩下几块硬得能砸碎石头的死面馍馍。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日军的一辆落单运输卡车摇摇晃晃地开进了伏击圈。带队的排长一声令下,几枚手榴弹精准地砸向了卡车驾驶室,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排枪。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,押车的几个日本兵很快被解决。战士们兴奋地搓着冻僵的手,迫不及待地攀爬上卡车车厢,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缴获些弹药,或者哪怕是几袋东洋粗粮也好。 结果,当大伙掀开厚厚的帆布篷时,突然全都傻眼了。车厢里既没有黄澄澄的子弹,也没有成箱的罐头,一整车装的竟然全是宰杀好、冻得梆硬的新鲜羊肉! 短暂的错愕之后,山沟里爆发出齐声的高呼。要知道,日军这是在给前线的高级军官准备过冬的滋补给养,结果全便宜了这帮连盐巴都吃不上的西北汉子。 这满车厢的羊肉,其实就是中日两军当时物质条件天壤之别的最真实写照。敌人有汽车运输、有肉类补给、有飞机坦克掩护,而我们的部队,唯一的凭借就是胸中那口不屈的硬气。 在1938年的山西战场,不管是哪支抗日队伍,都在用最原始的战法抗击着最现代化的日军。就在这帮陕军战士伏击羊肉卡车的前一个月,也就是1938年9月,八路军686团在薛公岭伏击日军运输队。为了打掉敌人的火力点,全团仅仅只有三发迫击炮弹。团长杨勇硬是靠着极其严酷的战场纪律和战前的精准算计,三发全中端掉日军碉堡,烧毁了20辆卡车。极其恶劣的给养问题和巨大的武器劣势,是当时所有敌后抗日武装共同面临的绝境。 在当时的历史大背景下,这些陕军战士的成分相当复杂,他们很多源自杨虎城将军的西北军旧部。从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开始,以冯钦哉为军团长的第14军团为代表的西北军将士就被迅速推上了最前线。大家不妨看看他们交出的那份滴血的履历表:在保定外围阻击战中,他们面对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,在漕河铁桥展开惨烈的拉锯战,短短几天伤亡两千人;在忻口战役的灵山阵地,他们依托简陋的窑洞工事,和板垣征四郎的第5师团死磕了三个昼夜,阵地反复易手。整整坚守18天,以伤亡4500人的巨大代价,歼敌1500余人,为中央军主力撤退争取了宝贵时间。 这张地图如果摊开,每一个地名背后,都是陕军将士用血肉填出来的防线。 到了1939年初,为了进一步巩固中条山防线、保卫黄河天险并阻止日军西犯陕西老家,国民政府在山西平陆正式成立了第四集团军。这支由孙蔚如将军统帅的部队,成了杨虎城西北军余脉的核心力量。下辖的赵寿山第38军、李兴中第96军,那都是响当当的硬骨头。 他们守卫的中条山,是一条长达200多公里的天然屏障。没有像样的防空洞,没有足够的重武器,更别提什么羊肉了。战士们常常要在没膝深的雪地里潜伏,靠吃树皮和草根果腹。但偏偏就是这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军队,承担了中条山70%的防务重任。 1939年夏天爆发的“六六”战役,日军集中了两万多精锐兵力,分九路围攻中条山西段。第96军177师在雪花山、二十里岭和日军足足血战了10个昼夜。那个名叫张希文的营长,在子弹打光后,毫不犹豫地带头拔出大刀,怒吼着冲向敌阵,最终在肉搏中壮烈殉国。那场战役,日军丢下了五千多具尸体被迫撤退,而第四集团军也付出了伤亡近九千人的惨痛代价。 时间推移到了1944年的豫中会战,也就是著名的“河南战役”。当时的日军为了打通平汉铁路,发动了代号“一号作战”的疯狂攻势。在这场极其惨烈的防卫战中,陕军再次展现了令人动容的牺牲精神。第38军177师530团,奉命死守虎牢关玉门台。团长任子勋带着手下的弟兄们,面对日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和隆隆开进的坦克,毫无惧色。没有反坦克炮怎么办?他们就把炸药包绑在身上,挥舞着大刀去炸坦克!硬生生击毁了6辆日军坦克,毙伤敌人一千二百多名。等到战斗结束时,整个530团几乎全军覆没,全团仅存37人。这种近乎自杀式的防御,用近万人的伤亡迟滞了日军足足20天。 1945年抗战胜利后,第四集团军开赴郑州接收日军第12军投降,缴获了成千上万的步枪和火炮。那一刻,不知道那些幸存的老兵,会不会面向西北,倒上一碗浊酒,祭奠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。随着历史的推移,这支曾经威震敌胆的部队番号后来在内战的大潮中被撤销,人员也被打散或改编。但他们在抗日战场上流下的血,早已经深深渗入了太行山和黄河两岸的泥土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