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从贵州远嫁浙江返乡看奶奶，返程的时候，96岁奶奶寸步不离不舍的落泪：“怕这一走就再也看不见了”。 头发剪完那一刻，奶奶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。碎发掉进衣领，有点痒，老人家眯着眼笑了，像个刚理完发的小孩。 剪完梳好发髻，陈女士又从包里掏钱，往奶奶手里塞。 奶奶说不要，手还在往回缩。 “拿着嘛，买点好吃的。”陈女士把钱硬塞进了奶奶手里。 这是陈女士这次回家过年，给奶奶做的最后一件事。 剪完头发，老人站起身，跟着孙女进了屋，又跟到门口，再跟到院子里。孙女收拾行李，她就站在旁边看着，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流了下来。 “怕这一走，就再也看不见了。”奶奶说 。 陈女士是奶奶带大的。8岁那年，父母外出干活，她就开始跟着奶奶生活。小时候每天中午放学跑回家，锅里头总是温着一碗炒饭，是奶奶提前给她留的 。 她不听话的时候，奶奶也拿棍子追过她。追出去十几米，棍子举得老高，落下来的时候却总是偏的。 如今，奶奶96岁，走路慢了，说话也慢了，但记得孙女爱吃什么。陈女士回来这20天，奶奶让家里人变着法做她爱吃的菜。 这些事，陈女士说一遍哭一遍。可这次哭，不是因为小时候，是因为不知道下次回来，奶奶还能不能在门口等。 陈女士今年三十出头，从贵州铜仁嫁到浙江，两地相隔近1700公里 。这次回家待了20天，是一年中待得最久的一次。 返程的日子越近，奶奶盯她盯得也越紧。有时候她出个门，回头一看，奶奶拄着拐杖跟在后面，也不说话。 “我也舍不得奶奶，可生活所迫，不得不走。”陈女士说 。 这话听着耳熟，很多远嫁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。 远嫁这件事，这些年一直有人在吵。有人说现在交通方便，高铁飞机哪里都能去； 也有人说再方便也架不住工作忙、孩子小、请不了假。 陈女士一年能回一两次，已经是硬挤出来的时间。 可对于96岁的老人来说，一两次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送一次，少一次。 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，因婚姻发生迁移的人口中，女性占了78% 。也就是说，每10个因为结婚搬家的人里，将近8个是女的。 远嫁这件事，某种程度上还是女性在承担。 可如果只是把这事吵成“该不该远嫁”，又觉得吵偏了。 因为陈女士的眼泪，奶奶的眼泪，跟嫁到哪里其实关系不大。就算嫁在同村，人也要出去打工； 就算嫁在隔壁镇，班也要上，孩子也要管，日子也要过。 真正的问题是：普通人想要兼顾生计和陪伴，说真的这很难！ 陈女士说，以后会多给奶奶打电话，多视频。这话说得有点虚。因为视频的时候，奶奶只能隔着屏幕看她，摸不着，也留不住。 临走那天，陈女士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奶奶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，也没进屋。 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。但这一眼，我想应该够她记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