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8月,日军宪兵队长小泉一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想不通的事:他竟将刚抓获的新四军团长诸葛慎,亲自送回家"养伤"。 小泉一郎盘算得很清楚——诸葛慎不是普通士兵,他是新四军第十六旅第四十八团的团长,身上掌握着苏南地下网络的关键线索。 杀了他,什么也得不到;放出去盯死他,说不定能顺藤摸瓜,挖出整个地下党的关系网。临走前,小泉一郎拍了拍诸葛慎的肩膀,说了句"良民,好好休息",转头就低声吩咐特务:"给我盯死他,连梦话都要记下来。" 小泉一郎并不知道,他面对的这个人,早就把生死二字抛到了脑后。 1941年11月28日,溧阳塘马村。那一天,新四军第六师第十六旅遭日伪军三千余人突袭,旅长罗忠毅、政委廖海涛指挥部队死守阵地,掩护党政机关一千余人向长荡湖方向转移。诸葛慎所在的第四十八团,正是这场阻击战的主力之一。 第48团两个连和旅部特务连被围在塘马东南的王家庄,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血战一整天,打退冲锋十余次,罗忠毅、廖海涛等二百七十余名官兵最终牺牲在那片土地上。 战后,第十六旅元气大伤。直到1943年1月,王必成率部从苏北过江,与重建后的第十六旅合并,旅长一职才由王必成接任,政治委员为江渭清。 这支经历了塘马之战的部队,在王必成的带领下重新站稳脚跟,而诸葛慎,仍然是第四十八团的团长。 1943年前后,苏南局势并未因塘马战斗后的沉寂而平稳。日伪在该地区持续推行"清乡",以军事围剿、经济封锁、特工渗透三管齐下,企图将新四军的根基彻底铲除。 2月,日伪千余人扫荡延陵;3月,武进、丹阳日军六路并进,直扑丹北;茅山一带的竹篱笆封锁绵延数十公里,将村庄与外界隔绝。 面对这种情况,第四十八团没有退缩。1943年6月22日,48团3连和茅山保安司令部几个连队急行军插入延陵镇,将日伪"清乡"前线指挥机构一举端掉,俘获伪政工团长以下百余人。 7月9日夜,48团又攻克了丁庄铺据点。这两仗打完不到一个月,诸葛慎在随后的行动中落入日军布设的圈套,被押入金坛城。 这就是小泉一郎拿到这条"大鱼"时的背景。 彼时的诸葛慎,脚上还带着伤,手也因为妻子林心平一年前被日军杀害后留下的病根,一激动便会发颤。但这些都没能让诸葛慎垮掉。 被软禁期间,诸葛慎每天上午去东门茶馆,下午在家门口摆棋局,日子过得像个赋闲的老人。特务跟在旁边,以为稳操胜券。 茶馆里有个常客,是"孙记商行"的掌柜孙荣华,表面上跟日本人有生意往来,实则是中共地下党员。 两人落子之间,暗号已悄悄传递——棋盘上那匹"马"停在特定位置三秒再落,传达的是"三日内行动"。 金坛城北有一处臭水塘,蚊虫滋生,气味难闻。日军巡逻从不靠近,认为那地方"连鬼都不会去"。孙荣华偏偏选了这里。 第三天深夜,大雨倾盆,两个黑影从诸葛慎家后院翻出,踩着泥泞向北摸去。孙荣华提着竹筏,筏上盖着茅草,白天已由几个"渔民"顺水放到指定位置。 诸葛慎脚伤未愈,差点滑倒,孙荣华一把扶住他,低声说了句当年在皖南突围时两人也曾说过的话。诸葛慎没吭声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继续往前走。 远处城墙上,探照灯懒洋洋地扫着。 灯光照不到那片发臭的水域。竹筏悄悄划过去,两人弃筏上岸,树林里已有人牵着马等候,马腿裹着布,跑动声音极小。 天亮时,特务去敲诸葛慎家的门,无人应答。翻墙进去,屋里整整齐齐,桌上只留着一张字条,用毛笔写着:多谢款待,后会有期。 小泉一郎把办公室砸了个稀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