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演戏,也并不是演员所饰演,而是当时马福兴与他的三位夫人以及孩子在家门口的合影。 马福兴第一次真正走进权力核心,是1900年的庚子年。那年八国联军攻进北京,慈禧太后仓皇西逃,马福兴奉命随驾护送,一路护送至西安,据说颇受慈禧夸奖。 护驾有功,1902年被委任为河南参将,仕途看似一片坦途。然而马福兴在河南任上犯了事,具体是何缘由史料语焉不详,只知1909年被革职发充新疆,就此远离中原。 发配新疆,对多数人来说是断头路,对马福兴来说却是一次重启。被安置在迪化城北的三个泉子之后,马福兴以农耕维生,还在此娶了一位兰州夫人。 这段时间看起来平淡,但马福兴始终没放弃经营人脉。 1911年,辛亥革命爆发,各省乱成一锅粥,新疆同样人心浮动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出身云南的杨增新出任新疆都督,正需要能打仗、能镇场子的人。 马福兴是回族老教领袖,在西北回民中有威望,又与杨增新是云南同乡,两人一拍即合。杨增新让马福兴统领回队,指挥五个营的兵力,马福兴由此成为杨增新上台的重要武装支柱。 此后数年,马福兴先后参与镇压哈密农民起义、南疆哥老会等武装力量,屡立军功,北洋政府对马福兴的封赏接连而来。 1913年7月被授陆军少将,1916年1月晋升中将,1918年3月再被晋加上将衔。这一串升迁记录,放在中原军阀中不算稀奇,但在新疆边地,已足以让马福兴成为炙手可热的实力派人物。 1914年,杨增新正式任命马福兴为喀什噶尔提督,其子马继武任协台。马福兴父子入主喀什,本是杨增新的一步棋,没想到这枚棋子落地之后,越走越歪。 到了喀什,马福兴迅速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独立王国。 他在当地圈占草场114015亩、耕地四千余亩,菜地、果园也一并据为己有,还耗银三十万两、历时整整三年,在喀什城内建起了一座庄园,当地人称"马家花园",规模气派,与北京的王府相比毫不逊色。 马福兴对不服管的人毫无手软之意,史料记载其在辖区内滥用肉刑,断人手指、挑人筋腱,以此震慑各族百姓和官吏。 照片里坐得端正的夫人和孩子,享用的一切,背后是这些不敢言语的民众用血汗填出来的。 更值得注意的是,马福兴还与英属印度方面保持着来往,甚至以奥斯曼帝国对高级官员的尊称"帕夏"自居,在喀什这片边境之地,俨然以独立领主自处。 杨增新对此心知肚明,却暂时按兵不动,因为时机未到。 真正的导火索,是1924年初的一件事。马福兴秘密派浙江夫人进京疏通关系,托人辗转联系上了直系军阀曹锟的四夫人,最终于1924年2月9日得到将军府"舒威将军"的封号,背后意图是借中央的名义制衡甚至取代杨增新,拿下新疆的整体控制权。 这一步,马福兴走错了。 杨增新得知此事后,决定不再拖延,开始着手清除这个养了十年的"患"。 马绍武被选中作为执行者,理由很充分,马绍武与马福兴之间早有积怨——1915年,马绍武以疏附县知事身份在南疆任职,因两人所属伊斯兰教派不同,马福兴以喀什提督身份将马绍武逐出喀什,调任乌什县知事,这份怨恨在马绍武心里记了将近十年。 杨增新给马绍武提供武器和钱粮,马绍武则通过金绳武在吐鲁番、托克逊、鄯善一带的回民聚居区招募了千余名青壮年,组建成军,经短暂训练后迅速开拔南疆。 1924年6月2日,马绍武率步骑十二营突至喀什城下。 马福兴始料未及,部众毫无抵抗之力,马福兴本人被枪杀于喀什城北门,马继武也在战事中阵亡。这座经营了十年的喀什"王国",就这样在一天之内轰然倒塌。 而马福兴死后,这件事并没有就此了结。其夫人与自称回民代表的李谦联名向北洋政府申诉,称杨增新擅杀朝廷命官,要求追责。 杨增新则反手一招,让新疆各地回部王公联名致电北京,称马福兴父子"为祸一方,百姓拍手称快",将舆论彻底压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