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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外科医生的证词:伊斯法罕与德黑兰,两个暴力之夜来源:IranWire,记者:

一名外科医生的证词:伊斯法罕与德黑兰,两个暴力之夜来源:IranWire,记者:Aida Ghajar,2026年1月14日

"自2009年绿色运动以来,我一直在各大医院工作。即便是巴姆或克尔曼沙赫那两场毁灭性大地震,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灾难。枪声连续不断,还有重机枪——杜什卡——的声音。那种东西,我们只在电影里见过,从未在现实中听到。"

这是一名医生的证词。1月8日至9日(周四、周五)夜间,他作为紧急支援,赶赴德黑兰和伊斯法罕数家公立和私立医院。IranWire记录了这份证词,出于安全考虑,对其身份严格保密。

报道发布时,伊朗已断网逾四天。各地报告指向一场史无前例的镇压,目击者称杀戮规模之大,真相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整浮现。

"媒体只报道英雄主义,不报道苦难"开口之前,这名医生先表达了对国际媒体报道的不满。他认为,人们真实的苦痛正在被遮蔽。

"冲进子弹里的人,不是为了抽象的'人权';他们是被逼到绝境了。"他说,"一个月收入一千万托曼的人,眼睁睁看着基本食品的价格在三周内涨了三倍。他对自己说:'与其慢慢死,不如一次死清楚。'伊朗国内的人只能接触到境外媒体,但我感觉这些媒体太热衷于报道'英勇走上街头'的叙事,根本不呈现痛苦。当你无视苦难,新闻就只是为海外侨民服务的。"

他继续说:"国内的人正在死去,却没有人报道我们连短信都发不出去。为什么没人报道:学校停课、面包店没有面包、肉铺关门、每三家杂货店只有一家开着?交通完全瘫痪,因为前一天晚上所有的交通信号灯都被砸掉了。"

"每间手术室都满了""周四下午六点,我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:'这个被弹丸打中了','那个被子弹打中了'。晚上八点,断网。八点二十,我被叫到医院。每间手术室都满了。"

他描述急诊室的场景:"人挤人。我不得不做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判断。看了一个人,我说:'他快断气了,撑不到手术,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。'看下一个,子弹从背部穿出:'准备手术,也许能救。'看第三个:'他还能撑三四个小时,先等着。'太多了……太多了。"

五间手术室同时运转。"我一直在那里撑到天亮。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台手术。刚弓着腰趴在一个人身上,旁边就有人大喊:'快来,这边!'"

他的声音在讲述暴力性质的转变时开始颤抖:"周四午夜之后,伤口变了。变成了实弹。感觉他们接到了命令,把这里当战场处理——见人就打。凌晨两点,我正在做手术,有人打来电话说又一名伤者送来了,是军用口径弹伤。从那以后,全部是实弹。"

周五,伊斯法罕断网、与外界完全隔绝,医生打开官方的新闻频道,听到播音员把他正在救治的伤者称为"雇佣兵"和"恐怖分子"。

他需要赶往伊斯法罕。机场电脑系统瘫痪,机票靠手工核验。"周五夜里的伊斯法罕不一样。我认识武器的声音。感觉像是伊斯兰革命卫队对警察说:'你们不会处理,今晚换我们来。'我在街上听到了杜什卡重机枪的连续射击声。"

晚上八点半,电话线路中断。八点零五分,机枪声和尖叫声震耳欲聋。"我打开窗户,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催泪瓦斯。"

一名同事打来座机电话:"同时送来了两个病人,你能来帮忙吗?"他要救护车,但全部被困或被拦截。晚上十点,一名骨科医生绝望地打来电话:七名伤者同时抵达,六人已经死亡,只剩一人或许还有救。

"我试着打110、115、116——全部占线。我就坐在那里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那个人,也许我本可以救他。"

翌日清晨:"一条血迹"周六早晨,医生走上街头,看到路面上凝固的血迹。"有整整一升血泼在那里。一条血迹一直延伸到我家门口。我心想:这个人肯定已经死了。"

街道上散落着弹壳,市政工人正在清扫。医院方面告诉他,除大量伤者外,当晚同时送来了八具遗体。"就像那些战争电影里,医院里到处都是尸体。"

"没有人掌握确切数字,"他补充道,"一家平时每24小时死亡一人的医院,一个晚上死了八个人——那么被引用的两千人这个数字,很可能是严重低估。"

赤裸的暴力,与无法承受之重医生指出,枪击已经不再是"威慑性"的了。他在伊斯法罕另一家医院的同事报告说,至少九名抗议者在近距离遭枪击头部,面目全非,无从辨认。

遇难者年龄跨度从儿童到老人,但大多数在18至28岁之间。伊斯法罕菲兹医院是一家眼科专科医院——在断网之前,至少400人被报告因弹丸而遭受眼部损伤。"弹丸会永远留在体内,让国家可以识别你的身份。我希望人们出门时穿厚衣服、戴塑料护目镜。"

医疗人员所承受的心理重量难以言说。一名28岁的医院工作人员在抵达医院之前就中弹身亡。"整个医院的士气都垮了。想象一下:让护士们承受平时三十倍的工作量,她们甚至连一次加薪都没见过。每个人都垮掉了。"

安全指令与假名字安保人员驻扎在公立医院内部。医生说,连一名医院保安也被弹丸击中。"他说:'是啊,他们失控了,有一颗打到了我。'——就是这么打的,把枪发给年轻的巴斯基民兵,让他们开枪。"

为了保护伤者,医护人员建议他们使用化名、不提供身份证件号码。然而,安全机构已向社会保障组织下达指令,要求标记所有因"骚乱相关"伤情入院的人员。

被问及哪个画面最令他无法忘怀,医生回答:"街上的血。从晚上八点流到天亮,血就那样凝固在路面上——而这还是在一个高档社区。把这个乘以伊斯法罕的一千条街,再乘以伊朗全国的十万条街。我不认为我们永远会知道真正的死亡人数。"伊朗最高领袖公开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