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滇北高原的风像刀子。皮德胜把军大衣裹紧,跨上那辆二手嘉陵,后座是发小李世鑫——工地一年攒下的两万块被他缝在内兜,沉甸甸的。两人刚出昆明,就见怒江桥上站着个穿红袄的姑娘,哭到发抖。老李一把油门冲过去,皮德胜跳下车,用东北话吼:“大妹子,年三十儿谁家不炖肉?跳下去可就吃不着了!”姑娘愣住,老李趁机把人抱下来。原来她叫阿依,被男友骗光学费。皮德胜掏出回程路费里的一千块塞给她:“先回家,来年哥俩给你讨公道!” 继续北上,贵州山道雪深。母子俩拦车求助,孩子高烧抽搐。李世鑫把唯一一件羽绒服裹在孩子身上,皮德胜用摩托拖着母子赶到镇医院,守到凌晨三点。孩子退烧那刻,母亲扑通跪下,老李赶紧扶:“咱东北人,见不得孩子哭!” 到重庆服务区,两个“慈善志愿者”拦路收“返乡捐款”。皮德胜一眼尖,一把揪住对方假公章:“骗到农民工头上?找削呢!”骗子被扭送派出所,围观旅客鼓掌。 跨进东北地界那夜,雪忽然温柔。两人停在村口老榆树下,望着自家窗户透出的黄光。老李摸出兜里剩下的钱——只剩车票,却笑得豁亮:“明年不走了,咱把云南的菌子、贵州的辣椒带回家乡,搞大棚!让老少爷们儿不用往外跑!” 鞭炮声中,皮德胜朝屯子大喊:“妈!你儿子回来了,还带了个新打算!”雪花落在两人肩头,像给归人披上最暖的披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