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列能够赢得五次中东战争,以及击败哈马斯、真主党和叙利亚,并不是因为他们特别强大,而是因为以色列总是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,通过突袭,先摧毁对方的空军、军事基地和指挥中心,从而掌握作战的主动权。 以色列从诞生起就四面受敌,缺乏战略纵深,一场败仗就可能意味着亡国。所以他们等不起,也输不起,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敌人动手之前,先一拳把对方打趴下。这种思维塑造了以色列的国防性格,也让它的军事行动总是快如闪电,目标直指对手最脆弱的咽喉。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1967年的“六日战争”,当时埃及封锁了蒂朗海峡,并与叙利亚、约旦结盟,大军压境。以色列的情报判断,一场大规模入侵迫在眉睫。与其坐等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 1967年6月5日清晨,以色列空军几乎倾巢而出,发动了代号“焦点”的突袭。以军战机超低空飞行,避开雷达,直扑埃及十几个空军基地。在短短三个小时内,埃及空军超过300架战机被摧毁在地面上。紧接着,叙利亚和约旦的空军也遭到同样打击。 开战第一天,阿拉伯国家就丧失了制空权。随后六天,以色列地面部队在西奈半岛、戈兰高地和约旦河西岸势如破竹。这场战争不是靠兵力碾压赢的,是靠那决定性的“第一拳”赢的。先发制人,打掉了对手的牙齿,后面的仗就好打了。 这种对“瘫痪能力”的痴迷,不仅用在战场上,更用在了消除未来的战略性威胁上。1981年6月7日,以色列空军8架F-16战机在6架F-15的护航下,长途奔袭1100公里,深入伊拉克腹地,炸毁了巴格达郊外的奥西拉克核反应堆。 以色列判断,这个由法国援建的反应堆未来可能被用于制造核武器,是对其生存的直接威胁。与其等到威胁成型,不如趁早根除。这次行动在国际上引发轩然大波,联合国安理会予以谴责,但它成功将伊拉克的核计划推迟了多年。 2007年9月6日,历史重演。以色列战机悄无声息地飞越叙利亚领空,炸毁了代尔祖尔地区一个被怀疑由朝鲜援建的核设施。叙利亚事后长时间保持沉默,国际社会也是多年后才逐渐确认细节。这次行动同样隐秘而高效,再次展示了以色列在情报、策划和执行上的能力,以及其先发制人战略的延续性。 到了2025年,面对伊朗核计划的步步紧逼,以色列再次祭出这一法宝。2025年6月,以色列对伊朗纳坦兹等地的核设施及军事目标发动了大规模空袭。以方的逻辑一以贯之:伊朗拥核等同于以色列的生存威胁,必须在其跨越核门槛之前进行“预防性打击”。这次行动不仅打击核设施,还针对伊朗军方高层,意图一次性大幅削弱伊朗的核能力和报复能力。 这种极度依赖先发制人的战略,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。它的成功建立在几个关键支柱上:卓越的情报能力、绝对的技术优势、高度的战备状态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美国的坚定支持。从最先进的F-35战机到“铁穹”防御系统,再到实时共享的情报,美国的援助极大延伸了以色列的军事臂膀,也为其在国际上承受的外交压力提供了庇护。 但先发制人战略也面临着越来越大的挑战和反噬。首先,它在国际法上存在巨大争议,常常被批评为侵犯主权和违反《联合国宪章》,使以色列在外交上陷入孤立。其次,当对手转变为哈马斯、真主党这类深深嵌入平民社区的武装组织时,精准打击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平民伤亡,在加沙或黎巴嫩留下废墟与仇恨,反而为对手提供了招募新人的悲情叙事,陷入“打击-报复-再打击”的恶性循环。 更重要的是,像伊朗这样的对手,拥有更广阔的战略纵深和更完整的军工体系。以色列的一次先发制人打击或许能暂时摧毁一个目标,但伊朗具备较强的修复和补充能力。 伊朗及其盟友采取的是一种“消耗战”策略,不与以色列比拼首次打击的精度,而是依靠庞大的导弹和无人机库存,持续考验以色列的防空系统和国民心理承受力。每当火箭弹袭击导致特拉维夫响起防空警报,民众逃向防空洞,社会的安全感和经济生活受到持续干扰,以色列军事行动所依赖的国内共识就会承受压力。 因此,战场上的主动出击,未必能换来后方社会的持久安宁;一次成功的先发制人,可能催生出更棘手的长期地缘政治难题和更深的仇恨。当对手改变游戏规则,从追求一场决战转向制造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时,以色列赖以生存的“闪电战”哲学,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。
